第十四章 家门口的贼

我屏着呼吸，从墙角探出头，悄悄往楼道里看。 就见那个黑影蹲在我家门口，手里拿着个铁丝，正在捅我家那把生锈的锁。 我心里咯噔一下。 ——真遇到贼了。 我家那破屋子，值钱的东西没有，但是我藏在床底下那半箱方便面，还有抽屉里那本《杀人计划书》，可不能被这贼看见。 我蹲在墙角，大脑飞速运转。 我该怎么办？ 冲上去和他搏斗？不行，我从小体育就不及格，引体向上最多做三个。 喊人？这栋楼住的都是老头老太太，大半夜的喊出来，万一贼急了捅我一刀怎么办？ 报警？我拿出手机，刚要拨号，突然想起我手机欠费半个月了，早就停机了。 我蹲在墙角，急得直搓手。 就在这时候，我看见脚边有块砖头。 也不知道是谁堆在楼道里的，灰扑扑的，正好一块。 我心里一壮。 我捡起砖头，握在手里。 就凭这块砖头，我就不信我打不过他一个！ 我深吸一口气，刚要冲出去，突然那个黑影说话了。 「妈的，这破锁怎么这么难开。」 我一听这声音，怎么这么熟？ 我又探出头仔细看。 那个黑影穿着个大花裤衩，脚上趿拉着人字拖，留个小平头，正蹲在我家门口嘟囔。 哦！这不是阿强吗？！ 我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我举着砖头，大喝一声：「阿强！你个王八蛋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阿强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铁丝「当啷」掉在地上，整个人蹦起来半米高。 他转过身，看见我举着个砖头站在墙角，脸都白了。 「亚……亚亮哥？」 「不是我是谁！」我举着砖头往前走了两步，「大半夜不睡觉，蹲我家门口撬锁，你想干什么！」 阿强「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哥！亲哥！你别拿砖头砸我！」他抱着头，「我不是贼！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用撬锁？！」我更气了，「你不会敲门啊？」 「我敲了啊！」阿强委屈巴巴地说，「敲了半天你也不在，我以为你出远门了，就……就想进去等你。」 我举着砖头，半天说不出话。 ——这都什么人啊。 「你找我干什么？」我把砖头放下。 阿强见我放下砖头，才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姐让我来的。」 「你姐？阿婷？」 「对啊。」阿强点头，「姐说今天麻烦你了，让我送点东西过来。」 他从背后掏出一个塑料袋，递过来。 我接过来一看，是一盒月饼，还有两盒吴阳麻饼。 「姐说你今天帮了大忙，这是家里做的，让你尝尝。」 我看着手里的月饼，又看了看阿强。 「那你也不用撬我家门啊！」 「我这不是怕你不在家，放门口丢了嘛。」阿强挠着头，「再说我以前跟人学过两招开锁，手痒。」 我深吸一口气。 ——行吧，至少不是贼。 我掏出钥匙打开门：「进来吧。」 阿强跟着我进了屋。我那屋子也就十几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旧电视，转个身都难。 阿强环顾四周，皱起了眉头：「哥，你就住这？」 「怎么了？」我有点不好意思，「便宜，一个月一百五。」 阿强没说话，走到桌子前，拿起我那本《杀人计划书》翻了两页。 我赶紧抢过来：「哎！别看！」 阿强看着我，眼睛瞪得溜圆：「哥……你这写的是什么？《杀人计划书》？」 我脸一红，赶紧把书塞到枕头底下：「没什么！随便写着玩的！」 阿强「哦」了一声，也没多问。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红塔山，抽出一根递给我。 我摆摆手：「我不抽。」 阿强自己点上，吐了个烟圈：「哥，今天那事，你真牛逼。」 「什么事？」 「烂牙华啊！」阿强眼睛发亮，「你没看见他今天被警察架出去的时候，那脸都绿了！平时在梅菉横得跟个螃蟹似的，今天在你面前跟个孙子似的！」 我有点不好意思：「我也没干什么，就是刚好有警察在隔壁吃饭。」 「那也是你牛逼！」阿强一拍大腿，「换别人早吓尿了！哥，你以后就是我亲哥！你让我干什我就干什么！」 我看着他那一脸崇拜的样子，突然觉得…… 嗯，好像我也没那么怂？ 就在这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阴恻恻的： 「是亚亮吗？」 我心里一紧：「我是，你谁？」 「我是谁？」那个男人冷笑一声，「烂牙华是我兄弟。今天你让他进去了，这事，咱们没完。」 我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