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东窗事发

项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曹德旺突然来吴川了。 而且，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一个审计团队。 曹导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审计团队？叔叔带审计团队来干什么？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但曹导还是强装镇定，跑到酒店去接叔叔。 "叔叔，您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啊！"曹导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心里却在打鼓。 曹德旺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不用接，我自己来就行。这次来，主要是看看项目的进展，顺便让审计团队查一下账。" "查……查账？"曹导的声音有点发抖，"叔叔，项目的账不是很清楚吗？为什么还要查账？" "没什么，"曹德旺不紧不慢地说，"就是例行检查。一个亿的项目，总得把账弄清楚吧？你是副总经理，应该不会介意吧？" "不……不介意，"曹导强笑着说，"叔叔您说得对，是应该查查账。" 话虽这么说，但曹导的心里，已经慌得不行了。 他知道，自己捞回扣的事，要是被审计查出来，那可就完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查出来！ 曹导立刻开始想办法。他先是给财务打电话，让财务把账做平，把那些见不得光的支出都藏起来。然后又给那些给自己回扣的公司打电话，让他们统一口径，不要乱说话。 做完这些，曹导才稍微安心了一点。 可他万万没想到，曹德旺带来的审计团队，可不是吃素的。这些人都是专业的注册会计师，查账经验丰富，什么猫腻没见过？ 审计团队进驻项目公司后，立刻开始查账。从公司成立到现在，每一笔收入、每一笔支出，都查得清清楚楚。 曹导在旁边看着，心里越来越慌。 果然，没过几天，审计团队就查出了问题。 "曹总，"审计团队的负责人找到曹导，表情严肃，"我们在查账的时候，发现了几个问题。第一，设计费的支付，比市场价高了不少，而且设计公司的法人，跟您好像是亲戚关系？第二，施工单位的中标价格，比其他竞标单位高了两百万，而且这家施工单位的老板，跟您关系好像很密切？第三，材料采购的价格，比市场价高了百分之五，供应商是您的小学同学？这几件事，您能不能解释一下？" 曹导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他支支吾吾地说："这……这有什么好解释的？设计费高，是因为设计得好；施工费高，是因为施工质量好；材料费高，是因为材料质量好。我都是为了项目好，又不是为了我自己。" 审计负责人笑了笑："曹总，您说的这些，我们都理解。但是，我们还查到了一些银行流水，显示这几家公司，在跟项目公司签订合同后不久，都有一笔钱转到了您的个人账户上。设计公司转了五十万，施工单位转了一百万，建材供应商转了六十万。这几笔钱，您又怎么解释？" 曹导彻底傻了——他们居然连银行流水都查到了？这可怎么办？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曹总，"审计负责人的表情更加严肃了，"您要是解释不了，那我们只能把这些情况，如实向曹董汇报了。" 说完，审计负责人转身走了。 曹导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冷汗。 完了，这下全完了。 他知道，这件事要是被叔叔知道了，自己就完了。别说副总经理的位置了，说不定还要坐牢！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曹导立刻站起来，直奔酒店，去找叔叔。 到了酒店，曹导"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叔叔，我错了！我对不起您！"曹导痛哭流涕，"我一时糊涂，收了点回扣，我不是故意的！叔叔，您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曹德旺坐在沙发上，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侄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错了？"曹德旺的声音冰冷，"你哪儿错了？" "我……我不该收回扣，"曹导哭着说，"我不该利用职务之便，为自己谋私利。叔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就看在咱们叔侄一场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 "饶了你？"曹德旺冷笑一声，"我给你机会，让你当副总经理，是让你帮我管好项目，不是让你利用这个机会捞钱的！两百多万啊！你倒是真敢捞啊！" "叔叔，我知道错了，"曹导连连磕头，"我把钱都退回来，我一分都不要了！叔叔，您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曹德旺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曹导跪在地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叔叔说出什么绝情的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曹德旺才开口："钱退回来，然后从项目公司滚蛋。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但是，以后你别再想从我这儿得到任何好处了。" 曹导一听，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叔叔不追究了！虽然副总经理的位置没了，但至少不用坐牢了！ 他连连磕头："谢谢叔叔！谢谢叔叔！我一定把钱都退回来，以后再也不敢了！" 从酒店出来，曹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虽然丢了副总经理的位置，还退了两百多万，但至少保住了自由，不用坐牢。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可是，曹导心里，却还是有点不甘心——好不容易到手的权力和财富，就这么没了？ 他咬了咬牙，心里暗暗发誓——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叔叔不仁，就别怪自己不义！ 而此时的曹德旺，站在酒店的窗前，看着曹导离去的背影，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这个曹导，"他自言自语地说，"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太天真了。"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