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接风盛宴

曹导把叔叔安排在裕达酒店最好的套房。 一进房间，曹导就忙前忙后地张罗开了。先是把叔叔的行李小心翼翼地放进衣帽间，然后又跑去把空调调到最合适的温度，接着又烧了一壶水，泡上叔叔最爱喝的铁观音，端到床头柜上。 "叔叔，您先歇会儿，喝口茶。这茶是我特意托人从福建带回来的，正宗的安溪铁观音，您尝尝看对不对味。"曹导弯着腰，双手把茶杯递过去，那姿态恭敬得就像古代的太监伺候皇上一样。 曹德旺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点了点头："还行。" 就这两个字，曹导跟得了圣旨似的，脸上笑开了花："叔叔您喜欢就好，喜欢就好！我那儿还有半斤，回头您走的时候带上。" 放下茶杯，曹导又开始介绍房间："叔叔，您看这房间，是裕达最好的套房，视野好，正对着鉴江。晚上您站在窗边，就能看到鉴江的夜景，可漂亮了。卫生间里我让服务员放了新的毛巾和洗漱用品，都是您常用的牌子。床品也换了新的，您看看睡得惯不惯，要是不习惯，我马上让人换。" 曹德旺摆摆手："不用这么麻烦，我随便住住就行。" "那怎么行！"曹导立刻说道，"叔叔您难得来一次吴川，怎么能随便呢？您是贵客，必须得最好的待遇。您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一定要跟我说，我马上给您办。" 正说着，曹导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是酒店餐厅打来的，说包间已经准备好了。 "叔叔，餐厅那边准备好了，咱们下去吃饭吧？"曹导笑着说，"我给您订了海港城的招牌菜，都是吴川的特色，您尝尝。" 曹德旺站起身，曹导赶紧跑过去拿外套，小心翼翼地帮叔叔披上，然后又跑到门口开门，侧身站在一边，做了个"请"的手势："叔叔，您先请。" 到了餐厅包间，曹导又是一阵忙活。先扶叔叔坐到主位上，然后把菜单递过去："叔叔，您看看想吃点什么，随便点，别客气。" 曹德旺翻了翻菜单："你安排吧，我随便。" "那怎么行，"曹导嘿嘿一笑，"您是贵客，得您先点。这样吧，我先报几个菜名，您听听合不合口味。" 说着，曹导就开始报菜名："清蒸石斑鱼、白切鸡、椒盐皮皮虾、蒜蓉粉丝蒸扇贝、姜葱炒蟹、鲍汁扣辽参、佛跳墙……" 一口气报了十几个菜，全是最贵的。 曹德旺皱了皱眉："太多了，吃不完浪费。" "不多不多，"曹导连忙说，"您难得来一次，得多尝尝吴川的特色。吃不完没关系，打包回去当夜宵。" 说完，也不等叔叔再说话，就跟服务员说："就按我刚才说的上，再开一瓶茅台，要年份久一点的。" 服务员应声而去。曹导又开始给叔叔倒茶，一边倒一边说："叔叔，您这次来吴川，一定要多住几天。我带您到处转转，看看吴川的投资环境。您是做大生意的，眼光准，要是能在吴川投点什么，那可是我们吴川人的福气啊。" 曹德旺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说："我这次来，确实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项目。不过投资这种事，急不得，得慢慢看。" "是是是，叔叔说得对，"曹导连连点头，那脑袋点得跟拨浪鼓似的，"投资是大事，确实得慎重。不过叔叔您放心，在吴川这块地面上，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我，我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正说着，菜上来了。曹导赶紧站起来，拿起公筷，给叔叔夹菜。先是夹了一块石斑鱼肚子上最嫩的肉，小心翼翼地放到叔叔碗里："叔叔，您尝尝这石斑鱼，新鲜得很，今早刚从海里捞上来的。" 然后又夹了一个最大的皮皮虾，剥好壳，放到叔叔碗里："叔叔，这皮皮虾可肥了，您尝尝。" 接着又是辽参、又是扇贝，曹导的筷子就没停过，叔叔的碗里堆得跟小山似的。 旁边作陪的几个亲戚看了，都面面相觑，心里暗暗咋舌——这曹导，巴结起人来，真是一套一套的，让人看了都觉得牙酸。 曹导可不管别人怎么看，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把叔叔伺候舒服了，好处自然少不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曹导端着酒杯，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对曹德旺说："叔叔，我敬您一杯。祝您身体健康，生意兴隆，财源广进！您放心，在吴川这几天，一切有我，保证让您吃得好、住得好、玩得好！" 说完，一仰头，把满满一杯茅台干了。 曹德旺看了他一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放下杯子，淡淡地说："有心了。" 又是这句"有心了"。 曹导听得心花怒放，觉得这几天的辛苦都值了。他更加殷勤了，一会儿给叔叔倒酒，一会儿给叔叔夹菜，一会儿又给叔叔递纸巾，忙得团团转，额头上都冒出了汗。 旁边的亲戚们看了，都暗暗摇头——这曹导，为了巴结有钱的叔叔，真是连脸都不要了。 可曹导不在乎。在他看来，脸能值几个钱？只要能从叔叔这儿捞到好处，别说是不要脸了，就是让他跪下磕头，他都愿意。 一场接风盛宴，就在曹导无微不至的巴结中，热热闹闹地进行着。 而曹德旺，始终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偶尔说几句话，大多时候都是听曹导在那儿滔滔不绝地拍马屁。 没人知道，这个有钱的叔叔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