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渔夫

天还没亮，陈阿海就起床了。 他今年六十五岁，在鉴江上打了五十年的鱼。从十五岁跟着父亲上船，到现在六十五岁，他的一辈子，几乎都是在鉴江上度过的。 陈阿海熟练地检查着渔网，整理着渔船。这艘渔船，是他十年前花了三万块钱买的，虽然旧了，但是很结实，跟着他在鉴江上，风里来雨里去，从来没有出过问题。 "老头子，今天天气不好，要不就别出去了。"妻子走出来，担心地说。 "没事，"陈阿海摆摆手，"我在鉴江上打了五十年鱼，什么天气没见过。这点小风小雨，算什么。" "你就是犟，"妻子叹了口气，"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拼命。儿子不是说了吗，让你别打鱼了，去城里跟他住，你又不肯。" "我才不去城里呢，"陈阿海说，"城里有什么好的，空气不好，水也不好，人也多。还是我们鉴江好，空气好，水好，鱼也好。" "你啊，就是离不开这鉴江，"妻子说，"好了，你自己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知道了，"陈阿海跳上渔船，解开缆绳，"我走了。" 渔船慢慢驶离了岸边，向着鉴江深处驶去。 天，还是黑的。只有远处的渔火，一闪一闪的，像是天上的星星。 陈阿海站在船头，熟练地操控着渔船。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依然能看清江面上的情况。哪里有暗礁，哪里有深潭，哪里鱼多，他都一清二楚。 这五十年的经验，不是白给的。 渔船驶到了鉴江中间，陈阿海停下船，开始下网。 他的动作，很慢，但是很稳。每一个动作，都做了几十年，已经成了本能。 下好网，陈阿海坐在船头，点了一根烟，慢慢地抽着。 他看着眼前的鉴江，心里感慨万千。 这五十年，鉴江变了很多。 他小时候，鉴江的水，很清很清，能看到江底的石头。那时候的鱼，也很多，一网下去，能捞上来几十斤。 但是现在，鉴江的水，没有以前那么清了。鱼，也没有以前那么多了。有时候，一网下去，只能捞上来几条小鱼。 "唉，"陈阿海叹了口气，"再这样下去，以后的人，可能都吃不到鉴江的鱼了。" 他想起了儿子小陈。 小陈今年三十五岁，在湛江的一家工厂里打工，一个月能赚五六千块钱。他一直劝陈阿海，别打鱼了，去城里跟他住。但是陈阿海不肯，他说，他离不开鉴江，离不开渔船，离不开渔网。 小陈也没办法，只能由着他。 其实，陈阿海也知道，打鱼这一行，越来越难了。鱼越来越少，油价越来越贵，辛苦一年，也赚不了多少钱。 但是他就是放不下。 这鉴江，这渔船，这渔网，已经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 抽完烟，天也慢慢亮了。 陈阿海站起来，开始收网。 他慢慢地拉着渔网，感觉手里的重量，心里在盘算着，今天能有多少收获。 渔网慢慢拉上来了，里面的鱼，在阳光下，闪着银色的光。 "还不错，"陈阿海满意地点点头，"今天大概有二十多斤鱼。" 他把鱼倒进鱼舱里，然后又下了一网。 就这样，陈阿海在鉴江上，忙了一上午。 到中午的时候，他已经捞了五十多斤鱼。有鲈鱼、有鲤鱼、有鲫鱼，还有几条大的草鱼。 "今天收获不错，"陈阿海高兴地说，"这些鱼，拿到市场上去，能卖个两三百块钱。" 他调转船头，向着岸边驶去。 回到岸边，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妻子已经在岸边等着了，看到他回来，赶紧迎上去。 "今天怎么样？"妻子问。 "还不错，"陈阿海笑着说，"有五十多斤鱼。" "那就好，"妻子松了口气，"我还担心你今天没什么收获呢。" "你放心，你老头子我，还没老到打不到鱼的地步，"陈阿海说，"好了，我去市场卖鱼了，你先回去做饭。" "好，"妻子说，"你早点回来。" 陈阿海把鱼搬到三轮车上，骑着车，向着市场驶去。 市场里，人很多，很热闹。 陈阿海找了个位置，把鱼摆出来，开始叫卖。 "鉴江的新鲜鱼啊，刚打上来的，便宜卖了啊！" 因为陈阿海的鱼，新鲜，又便宜，所以很快就围过来了很多人。 "阿海，今天的鱼不错啊，给我来两条鲈鱼。" "阿海，给我来一条大的草鱼。" "阿海，这鲫鱼怎么卖？给我来一斤。" 陈阿海忙得不亦乐乎，一边称鱼，一边收钱，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不到一个小时，五十多斤鱼，就卖完了。 陈阿海数了数钱，一共卖了三百二十块钱。 "不错，"陈阿海满意地说，"今天的收入，还可以。" 他收拾好东西，骑着三轮车，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回到家，妻子已经做好了饭。 两人坐在院子里，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今天卖了多少钱？"妻子问。 "三百二，"陈阿海说，"还不错。" "那就好，"妻子说，"对了，儿子刚才打电话来了，说这个周末，要回来看我们。" "真的？"陈阿海高兴地说，"那太好了，我都好久没见他了。" "是啊，"妻子说，"他还说，要带女朋友回来呢。" "女朋友？"陈阿海更高兴了，"这小子，终于找女朋友了！太好了，太好了！" 看着丈夫高兴的样子，妻子也笑了。 她知道，丈夫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一直惦记着儿子的婚事。 现在，儿子终于找女朋友了，他能不高兴吗？ 那天晚上，陈阿海高兴得喝了两杯酒。 他躺在床上，想着儿子周末要回来，还要带女朋友回来，就高兴得睡不着觉。 他盼望着，周末快点到来。 窗外，鉴江的水，静静地流着，像是在唱着一首古老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