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老街的人

在牛杂档干了一个月，陈志明认识了很多老街的人。 每天下午三点准时来的阿伯，叫张伯，今年七十五岁，退休前是中学老师。他每天来吃一碗牛杂，喝一杯米酒，然后坐一个小时才走。 "阿伯，你每天都来，吃不腻吗？"陈志明有一次问。 "吃牛杂是一方面，"张伯笑着说，"更重要的是来这里坐坐，看看老街的人，听听老街的事。一个人在家，闷得慌。" 陈志明听了，心里有点发酸。他想起了自己的爷爷，也是这样，每天坐在门口，看着人来人往。 还有一个叫阿芳的阿姨，五十多岁，每天下午来打包两碗牛杂，一碗给自己，一碗给卧床的老伴。 "阿芳姐，你老伴身体好点了吗？"陈志明问。 "还是那样，"阿芳叹了口气，"不过他就爱吃阿强的牛杂，每天不吃一碗就不舒服。" 陈阿强每次给阿芳打包，都会多放一些料。阿芳要多给钱，他死活不收。 "都是老街坊，客气什么。"陈阿强说。 还有一群放学的中学生，每天下午四点多来，每人点一碗牛杂，边吃边聊天。他们是牛杂档最热闹的客人，总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明哥，你知道吗，我们班有个同学谈恋爱了！"一个男生神秘地说。 "小小年纪，谈什么恋爱，"陈志明笑着说，"好好学习。" "明哥，你不懂，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另一个女生说。 陈志明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他想起了自己的中学时代，也是这样，无忧无虑，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在牛杂档的日子，陈志明看到了各种各样的人，听到了各种各样的故事。他发现，老街虽然小，但里面的人生，比他在大学里学到的要丰富得多。 这天晚上，收档后，陈阿强叫住陈志明。 "阿明，你过来一下。"陈阿强说。 陈志明走过去，问："老板，什么事？" 陈阿强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旧本子，递给陈志明。 "这是什么？"陈志明问。 "这是我做牛杂的秘方，"陈阿强说，"汤料的配比，牛杂的处理方法，蘸料的调法，都在里面。" 陈志明愣住了："老板，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我看你是个可造之材，"陈阿强说，"我年纪大了，这门手艺，总得有人传下去。你要是愿意学，我就教你。" 陈志明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他知道，这门手艺是陈阿强三十年的心血，是他的命根子。现在，他愿意把它传给自己，这是多大的信任啊。 "老板，我愿意学！"陈志明说。 "好，"陈阿强点点头，"从明天开始，你每天提前一个小时来，我教你。" 那天晚上，陈志明抱着那个旧本子，一夜没睡。 他翻看着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字迹，仿佛看到了陈阿强三十年的坚守。 "我一定要把这门手艺学好，传承下去。"陈志明暗暗发誓。 从那天起，陈志明每天早上五点就到牛杂档，跟着陈阿强学手艺。从选料到处理，从熬汤到调味，陈阿强手把手地教，陈志明认认真真地学。 老街的人发现，牛杂档的味道，好像越来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