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来信

那天下午，阿秀正在院子里晒被子，村支书阿伯骑着自行车，叮铃铃地从门口经过。 "阿秀，阿秀！"阿伯停下车，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你的信，深圳寄来的！" 阿秀手里的被子一下子掉在了地上。她冲过去，一把抢过那封信，手都在发抖。 信封上写着"广东省吴川市XX镇XX村 李秀 收"，寄信地址是"广东省深圳市XX区XX工地"。字迹是阿强的，她太熟悉了。 "谢谢阿伯，谢谢阿伯！"阿秀激动得语无伦次，拿着信就往屋里跑。 她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信纸，还有一张照片。 阿秀先拿起照片，照片上是阿强，穿着一件蓝色的工作服，站在一栋高楼前面，笑得很灿烂。他晒黑了，也瘦了，但是精神看起来很好。 阿秀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滴在照片上。她用袖子擦了擦，把照片贴在胸口，仿佛能感受到丈夫的温度。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平复下来，拿起信纸，一字一句地读起来。 "秀： 见信如面。 来深圳三年了，一直没给你写封信，是我不好。工地上太忙了，每天早出晚归，累得倒头就睡，连写信的力气都没有。 你在家辛苦了，照顾老人，带孩子，还要种地，我知道你不容易。每次想到你一个人在家，我心里就难受，觉得对不起你。 但是你放心，我在这里挺好的。工地上包吃包住，工资也按时发。我已经攒了一些钱了，再干两年，就能回去盖新房子了。到时候，我再也不出去了，就在家陪着你和小杰，一家人团团圆圆的。 小杰还好吗？长高了没有？听话不听话？我给他买了个新书包，还有一些文具，过几天寄回去。你告诉他，爸爸很想他，让他好好学习，听妈妈的话。 爸妈身体还好吗？替我向他们问好，让他们多注意身体，别太累了。家里的活，你能做的就做，不能做的就请人做，别硬撑着。 我在这边一切都好，你不用担心。就是有时候晚上睡不着，会想起你，想起小杰，想起咱们那个家。 秀，再等我两年，两年后我一定回去。到时候，咱们再也不分开了。 爱你的强 2003年9月15日" 阿秀读完信，已经是泪流满面。她把信纸贴在脸上，感受着丈夫的气息，仿佛阿强就在她身边。 三年了，整整三年了，她终于收到了阿强的信。虽然只是一封短短的信，但是对她来说，比什么都珍贵。 她知道，阿强没有忘记她，没有忘记这个家。他在外面辛辛苦苦地挣钱，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让她和孩子过上好日子。 阿秀擦干眼泪，把信和照片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木盒子里。这个木盒子是阿强临走前给她的，说是让她放一些重要的东西。现在，里面放着阿强的照片，还有这封珍贵的信。 她把木盒子放在枕头底下，这样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能感受到丈夫的存在。 晚上，小杰放学回来，阿秀把照片拿给他看。 "小杰，你看，这是谁？"阿秀笑着问。 小杰接过照片，看了半天，突然兴奋地叫起来："是爸爸！是爸爸！妈妈，爸爸回来了吗？" "爸爸还没回来，"阿秀摸了摸儿子的头，"爸爸在深圳挣钱，给你买新书包呢。" "爸爸说要给我买新书包？"小杰高兴得跳了起来，"太好了！我要新书包！我要背着新书包去上学！" 看着儿子兴奋的样子，阿秀心里一阵酸楚。她知道，小杰虽然小，但是心里一直想着爸爸。每次看到别的小朋友有爸爸陪着，他都会默默地站在一边，眼睛里满是羡慕。 "小杰，爸爸说了，再过两年就回来了，"阿秀抱着儿子，轻声说，"到时候，爸爸就再也不走了，天天陪着你，好不好？" "好！"小杰用力地点了点头，把脸埋在妈妈的怀里，"我要爸爸陪我去钓鱼，陪我去放风筝，还要陪我去赶集。" "好，好，都好，"阿秀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滴在儿子的头发上，"爸爸都会陪你的。" 那天晚上，阿秀做了一个梦。她梦见阿强回来了，穿着一身新衣服，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小杰扑过去，抱着爸爸的腿，高兴得又蹦又跳。阿强把小杰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又亲，然后走过来，紧紧地抱住了阿秀。 "秀，我回来了，"阿强在她耳边说，"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阿秀在梦里笑了，笑得很开心，很幸福。 第二天早上，阿秀醒来的时候，发现枕头湿了一片。她摸了摸枕头底下的木盒子，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这不是梦，这是真的。阿强说了，再过两年就回来，她相信他。 从那天起，阿秀每天都把阿强的信和照片拿出来看一遍。看着丈夫的字迹，看着丈夫的照片，她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她更加努力地干活，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把老人孩子照顾得妥妥帖帖。她要让阿强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干干净净、和和美美的家。 每天傍晚，她还是会带着小杰到江边去，坐在那块大青石上，看着江面上的船只。 "妈妈，爸爸还有多久回来啊？"小杰问。 "快了，"阿秀笑着说，"再过两年，爸爸就回来了。" "两年是多久啊？"小杰歪着脑袋问。 "两年啊，就是等你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阿秀想了想，说，"到那时候，爸爸就回来了。" "好！"小杰兴奋地说，"我要快快长大，快快上二年级，这样爸爸就回来了！" 阿秀看着儿子天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抬头看了看天边的夕阳，心里默默地说：阿强，你放心，我会把这个家守好的。我和儿子，都在等你回来。 江风拂面，江水东流，带着一个女人的期盼，流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