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雨夜的心事

那天之后，阿花发现自己变了。 她开始在意自己的穿着了，以前总是随便穿件旧外套，现在会翻出压在箱底的那件碎花衬衫，虽然有些旧了，但是颜色还很鲜亮。她还特意去市场买了一瓶雪花膏，每天早上洗完脸都抹一点，脸上的皮肤似乎也光滑了一些。 小敏发现了妈妈的变化，歪着脑袋问："妈妈，你最近怎么这么爱漂亮了？" 阿花脸一红，拍了拍女儿的头："小孩子家懂什么，快去写作业。" 其实她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因为阿强。 阿强还是每天早上来吃早餐，但是最近他似乎很忙，有时候吃完就匆匆走了，不像以前那样坐很久。阿花想问他在忙什么，但是又不好意思开口。 有一天晚上，阿花收拾完店里，正准备关门，阿强突然来了。 "阿花，还没关门啊？"阿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正要关呢，你怎么来了？"阿花有些意外，心里却一阵欢喜。 "路过这里，看到灯还亮着，就进来看看。"阿强走进来，把袋子放在桌上，"给小敏买了点零食，小孩子都爱吃这些。" 阿花打开袋子一看，是巧克力和饼干，都是小敏爱吃的。她心里一阵感动："你太客气了，怎么还买东西。" "应该的，"阿强笑了笑，"小敏那孩子懂事，我看着就喜欢。" 两个人坐在店里，聊着天。外面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打在卷闸门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阿强说他最近在看一个铺面，想在吴川开一家建材店，已经差不多谈妥了，过几天就可以签约。 "那太好了，以后你就留在吴川了？"阿花问，心里一阵激动。 "嗯，"阿强点了点头，看着阿花，"我想留在吴川，这里有我舍不得的人。" 阿花的心猛地一跳，她不敢看阿强的眼睛，低下头，脸涨得通红。 店里安静下来，只有外面的雨声。阿花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扑通扑通的，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阿花，"阿强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我知道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我也知道老街的人在背后说闲话。但是我不在乎，我就是想照顾你和小敏，给你们一个安稳的家。" 阿花抬起头，看着阿强的眼睛。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满是真诚和期待。 阿花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丈夫去世三年了，她一个人撑着这个家，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只有自己知道。现在终于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说要照顾她和女儿，她怎么能不感动。 "可是……"阿花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我是个寡妇，还带着个孩子，你条件这么好，值得找个更好的女人。" "阿花，你别这么说，"阿强伸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温暖，"我离过婚，也不是什么完美的人。我觉得你很好，勤劳、善良、坚强，是我见过最好的女人。" 阿花的手被他握着，浑身一阵颤抖。她想抽回来，但是又舍不得。这是丈夫去世后，她第一次被男人牵手，那种温暖的感觉，让她心里一阵酸楚。 "你让我想想，"阿花低下头，声音很小，"我得为小敏考虑。" "好，我不逼你，"阿强松开手，温柔地说，"你慢慢想，我等你。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你。" 阿强走后，阿花一个人坐在店里，久久不能平静。 雨还在下，她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雨幕。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形成一道水帘。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路灯在雨中发出昏黄的光。 她想起了丈夫，想起了他在世时的点点滴滴。如果丈夫还在，她现在应该是个幸福的女人吧。但是丈夫走了，她的天也塌了一半。 这三年来，她不是没有想过再找一个，但是一想到小敏，她就犹豫了。她怕后爹对小敏不好，怕别人说闲话，怕自己再次受到伤害。 但是阿强不一样，他看小敏的眼神是真诚的，他说要照顾她们母女，也是认真的。阿花能感觉到，这个男人是可靠的。 她又想起了小敏，女儿已经八岁了，渐渐懂事了。有一次女儿问她："妈妈，别人都有爸爸，我爸爸去哪里了？"阿花当时就哭了，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女儿。 如果阿强能接受小敏，能给小敏一个完整的家，那对小敏来说，也许是件好事。 阿花想了很久，直到雨停了，月亮从云里钻出来，洒下一片银白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不管未来怎么样，她都要勇敢地试一试。为了自己，也为了小敏。 她关了灯，锁好门，走进里屋。小敏已经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带着一丝微笑，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阿花在女儿身边躺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 "小敏，妈妈也许要给你找个新爸爸了，"她在心里默默地说，"你会喜欢他吗？" 窗外，月亮渐渐西沉，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