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陌生的客人

第二天早上，阿花比平时起得更早了。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心里隐隐地期待着什么。 她把包子蒸得比平时更用心，肉馅是昨天下午特意去市场挑的五花肉，肥瘦相间，剁得细细的，加上葱姜末和秘制的调料，闻着就香。 七点多的时候，阿强果然来了。他还是穿着那件白衬衫，手里提着公文包，看起来精神很好。 "老板，早啊！"阿强笑着打招呼，"今天还是一笼包子，一碗白粥。" "好，你坐，马上就来。"阿花心里一阵欢喜，赶紧去厨房端包子。 阿强吃着包子，赞不绝口："老板，你这手艺真不错，要是在广州开个店，肯定生意火爆。" 阿花笑了笑："广州哪是我这种人能去的地方，能在这条街上混口饭吃就不错了。" "话不能这么说，"阿强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阿花，"我看你这店，位置好，味道也好，就是太小了，要是能扩大一下，再加点品种，生意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阿花被他说得心动了一下，但是很快又黯淡下来："扩大？哪有钱啊，能维持现状就不错了。" 阿强看了看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头继续吃包子。 从那天起，阿强每天早上都来阿花的店里吃早餐。有时候是一笼包子一碗粥，有时候是肠粉加豆浆。他总是坐在靠窗的那张桌子，一边吃一边看报纸，或者和阿花聊几句。 老街的人都注意到了这个每天来的陌生男人。有人开始在背后议论，说阿花守了三年寡，是不是要找男人了。 阿花听到这些闲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想让阿强以后别来了，但是每次看到他温和的笑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一天早上，下着大雨，街上没什么人。阿花以为阿强不会来了，心里有些失落。没想到快八点的时候，阿强浑身湿透地跑了进来。 "下这么大的雨，你怎么还来了？"阿花又惊又喜，赶紧拿毛巾给他擦。 "答应了每天来吃你的包子，就不能食言啊。"阿强笑着说，接过毛巾擦了擦头发上的雨水。 阿花看着他湿透的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的线条，脸一下子红了。她赶紧转过身去，假装去厨房拿包子。 那天早上，因为下雨，店里只有阿强一个客人。阿花端上包子，坐在他对面，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阿强说他在广州做建材生意，赚了一些钱，但是老婆去年和他离婚了，孩子跟着老婆走了。他一个人在广州，觉得没意思，就想回来看看，也许以后就在老家发展了。 阿花听着，心里一阵同情。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光鲜的男人，背后也有这么多心酸。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阿花问。 "还没想好，"阿强叹了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也许在吴川开个店，也许过段时间再回广州。" 阿花看着窗外的雨，心里想着，要是他能留下来就好了。这个念头一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太不知羞耻了。 阿强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但是没有点破，只是笑了笑，继续吃包子。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的意思。阿强吃完早餐，没有急着走，而是坐在那里和阿花聊天。 他们聊了很多，从吴川的变化聊到广州的生活，从小时候的趣事聊到现在的烦恼。阿花发现，和阿强聊天很开心，他见多识广，说话又风趣，经常把她逗得哈哈大笑。 这是丈夫去世三年来，阿花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 快到中午的时候，雨终于小了一些。阿强站起来，说要走了。阿花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心里空落落的。 她回到店里，看着阿强坐过的那张桌子，上面还留着他喝剩的半杯茶。阿花伸手摸了摸茶杯，还有一丝余温。 她知道，自己的心里，已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