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初遇海南佬

1996年的夏天，李玄霄十八岁了。 这一年，他第一次，走出了吴川，来到了广州。 跟他一起的，还有得得地，和得得地的表哥，阿明。 阿明是得得地的远房表哥，在广州混了好几年，据说混得还不错。 这次他回吴川，说是要带得得地去广州见见世面。 李玄霄正好也想去广州转转，就跟着一起去了。 从吴川到广州，要坐七八个小时的汽车。 一路上，得得地兴奋得跟个刚出笼的猴子似的，扒着窗户看个不停。 "大哥！你看那栋楼！好高啊！" "大哥！那是什么车？好漂亮啊！" "大哥！广州的姑娘，是不是都穿得很少啊？" 李玄霄被他吵得脑壳疼，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闭嘴，再吵把你扔下去。" 得得地立刻捂住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阿明在旁边笑得直抖："李正，你这小弟，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是有意思，就是太吵了。"李玄霄揉了揉太阳穴。 *** 汽车晃悠了七八个小时，终于到了广州。 一下车，李玄霄就被广州的热浪给糊了一脸。 "我去，广州这么热？"李玄霄抹了把汗。 "这还算好的，"阿明摆摆手，"到了七八月份，那才叫热，走在路上都能煎鸡蛋。" "煎鸡蛋？"得得地眼睛一亮，"真的假的？那我们以后不用买早餐了，在路上煎就行。" "你脑子里除了吃还有别的吗？"李玄霄又拍了他一巴掌。 三个人转了趟公交车，又晃悠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番禺。 番禺是广州的一个区，虽然没市区那么繁华，但也热闹得很。 阿明带着他们，来到一条商业街。 街两边开满了各种店铺，游戏机室、桌球室、录像厅、大排档、发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明哥！" "明哥你回来了！" "明哥，这两位是？" 一路上不断有人跟阿明打招呼，阿明都一一点头回应。 看得出来，他在这条街上挺有面子的。 "来，"阿明带着他们走进一家游戏机室，"这是我看的场子之一。" 游戏机室里烟雾缭绕，乌烟瘴气，里面全是年轻人，拍按钮的声音、喊叫声、游戏音乐声，吵得跟菜市场似的。 "阿明哥！"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跑了过来。 李玄霄一看这年轻人，差点没笑出来。 这哥们长得也太有特点了——皮肤黑得跟炭似的，个子不高，但壮得跟个牛犊子似的，最关键的是，他的头发是卷的，天然卷，跟烫了羊毛卷似的。 "这位是？"李玄霄问。 "我叫阿海！"年轻人主动伸出手，"海南海口的！大家都叫我海南佬！" "海南佬？"李玄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这头发，天然卷的？" "对啊！"海南佬得意地摸了摸头发，"我们海南人，很多都是天然卷！怎么样，帅吧？" "帅，太帅了，"李玄霄憋笑着说，"跟烫了羊毛卷似的。" "哈哈哈哈！"得得地在旁边笑得直跺脚，"羊毛卷！太形象了！" 海南佬脸一黑："你这小孩，怎么说话呢！" "行了行了，"阿明打圆场，"阿海，这两位是我兄弟，这位叫李正，这位叫得得地。" "李正哥！得得地哥！"海南佬立刻换了副笑脸，"以后在番禺，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我海南佬在这一片，还是有几分面子的！" "几分面子？"李玄霄笑了笑，"几分啊？" "至少……至少三分！"海南佬挺起胸脯。 "三分？"得得地歪着头，"三分是不是太少了点？我考试都能考五分呢。" "你那是满分十分！"海南佬急了。 "行了别吵了，"李玄霄摆摆手，"海南佬是吧？以后多关照。" "好说！好说！"海南佬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就这样，李玄霄在番禺认识了海南佬。 他当时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长得跟炭似的、顶着一头羊毛卷的海南人，以后会跟他发生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 在番禺待了几天，李玄霄对这个地方有了初步了解。 番禺这地方，怎么说呢，挺有意思的。 既有大城市的繁华，又有小城镇的烟火气。 街上什么人都有——打工的、做生意的、混社会的、淘金的……每个人都在努力地活着。 李玄霄挺喜欢这地方的。 因为在这里，他能感觉到一股蓬勃的生命力，跟吴川完全不一样。 "也许我应该在这待一段时间。"李玄霄心想。 他的修为已经到了炼气九层巅峰，距离筑基期只有一步之遥。 但这一步，难如登天。 他需要一个契机。 也许在番禺这个龙蛇混杂的地方，他能找到那个契机。 "阿明哥，"李玄霄找到阿明，"我想在番禺找份工作。" "找工作？"阿明愣了一下，"你想做什么？" "什么都行，能赚钱就行。"李玄霄说。 阿明想了想："这样吧，你要是不嫌弃，就跟我一起看场子。" "看场子？"李玄霄心想，这不就是混社会吗？ 不过想想，看场子确实能赚钱，而且能接触到各种各样的人，也许对他寻找突破契机有帮助。 "行，"李玄霄点点头，"我跟你看场子。" "太好了！"阿明大喜，"有你帮忙，我就轻松多了！" 得得地因为年纪太小，阿明就安排他在游戏机室帮忙打扫卫生、卖卖饮料零食。 虽然工资不高，但至少有个落脚的地方。 得得地对此很满意，每天乐呵呵的。 "大哥！以后我们就在广州混了！"得得地兴奋地说。 "混吧混吧，"李玄霄摆摆手，"别给我惹事就行。" "放心吧大哥！我最乖了！"得得地拍着胸脯说。 李玄霄看着他那副样子，心想：你最乖？你要是乖，太阳都从西边出来了。 *** 李玄霄看场子，那叫一个绝。 他是什么人？活了三千多年的老怪物！什么场面没见过？ 看场子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第一次有人来闹事，是几个本地的小混混，喝了点酒，在游戏机室里大吵大闹，还砸了一台游戏机。 海南佬上去理论，结果被推了一把。 "你他妈谁啊？敢管老子？"为首的黄毛嚣张地说。 海南佬大怒，撸起袖子就要上去拼命。 就在这时，李玄霄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李玄霄淡淡地问。 "李正哥！"海南佬委屈地说，"他们砸了游戏机，还推我！" 李玄霄看了看那几个小混混。 "游戏机是你们砸的？"李玄霄淡淡地问。 "是老子砸的，怎么了？"黄毛嚣张地说，"你他妈又是谁啊？" "我是这里看场子的。"李玄霄说，"砸了东西要赔。" "赔？"黄毛哈哈大笑，"你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是这条街的扛把子！你让我赔？你信不信老子把你这破地方拆了！" 李玄霄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然后他动了。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精准无比。 一拳一个，一脚一个。 不到一分钟，几个小混混全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地爬不起来了。 黄毛也被一脚踹在地上。 李玄霄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淡淡地看着他。 "现在你还觉得你是扛把子吗？"李玄霄问。 黄毛吓得脸都白了："大……大哥……我错了……我赔……我一定赔……" "好，"李玄霄站起身，"游戏机一台五千块。明天把钱送过来。不然我就去找你。" "是！是！"黄毛连滚带爬地跑了。 地上的其他小混混也都爬起来跟着跑了。 海南佬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过了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 "李正哥！"海南佬兴奋地大喊，"你太厉害了！一个人打十几个！太帅了！" 游戏机室里的其他人也都崇拜地看着李玄霄。 李玄霄淡淡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小意思。" 海南佬凑过来，一脸崇拜地说："李正哥，你以前是不是练过？" "练过一点。"李玄霄说。 "一点？"海南佬瞪大了眼睛，"一点就这么厉害？那要是练很多，岂不是要上天？" "上天倒不至于，"李玄霄笑了笑，"打你这样的，一打十没问题。" "一打十？"海南佬咽了口唾沫，"李正哥，你收我为徒吧！" "收你为徒？"李玄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确定？" "确定！"海南佬用力点头，"我要学武功！以后就没人敢欺负我了！" "行吧，"李玄霄想了想，"以后每天早上五点起来，我教你。" "五点？！"海南佬脸都绿了，"能不能晚点？六点行不行？" "不行，"李玄霄摇摇头，"五点是练功的最佳时间。" "那……那五点半呢？"海南佬讨价还价。 "五点。"李玄霄斩钉截铁。 "好吧……"海南佬哭丧着脸答应了。 结果第二天早上，李玄霄五点去叫他，这货睡得跟死猪似的，怎么叫都叫不醒。 李玄霄直接一盆冷水泼了上去。 "啊！！！"海南佬惨叫一声跳了起来，"谁啊！谁泼我水！" "我，"李玄霄面无表情地说，"练功去。" 海南佬看着李玄霄，欲哭无泪："李正哥，你也太狠了吧……" "狠？"李玄霄挑了挑眉，"不想练就别拜我为师。" "练练练！"海南佬赶紧穿上衣服，"我练还不行吗！" 就这样，海南佬开始了他悲惨的练功生涯。 每天早上五点被李玄霄从床上拽起来，练到七点，然后去游戏机室上班。 一开始海南佬叫苦连天，每天都想偷懒。 但李玄霄有的是办法治他——偷懒就加练，加练还偷懒就再加练。 到最后海南佬终于学乖了，每天乖乖五点起来练功。 练了一个月，海南佬发现自己的身体确实变结实了，以前打不过的人，现在也能过两招了。 "李正哥，"海南佬兴奋地说，"我发现我现在能打了！" "能打？"李玄霄笑了笑，"来，跟我过两招。" "跟你过招？"海南佬脸一白，"那还是算了吧……我怕被你打死。" "放心，我留手。"李玄霄说。 "留手也不行！"海南佬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上次你留手，我在床上躺了三天。" "有那么夸张吗？"李玄霄疑惑地问。 "有！"海南佬用力点头，"太有了！" 李玄霄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海南佬，什么都好，就是太惜命了。 不过话说回来，惜命也不是坏事，至少不会到处惹事。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李玄霄在番禺待了大半年，看场子、练功、教海南佬武功，日子过得还挺充实。 他的修为虽然还没突破，但心境却提升了不少。 他知道，突破筑基期需要的不只是修炼，还需要一个契机。 而这个契机，急不来。 "慢慢来，"李玄霄安慰自己，"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契机，很快就要来了。 而带来这个契机的，居然是一场莫名其妙的群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