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湛江技校

1993年的秋天，李玄霄十五岁了。 这一年，他来到了湛江，进入了湛江第二技工学校，就读于93电子二班。 湛江第二技工学校，在湛江市的郊区。 学校不大，也就几栋楼，一个操场。但在那个年代，能进技校读书，也算是一件不错的事了。 毕竟，技校毕业，包分配工作。 虽然分配的工作，大多是工厂里的工人。但在那个年代，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已经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事了。 李玄霄来到学校的第一天，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原因很简单——他太年轻了。 十五岁，在93电子二班，是年龄最小的学生。 其他学生，大多都是十七八岁，甚至还有二十多岁的。 一个十五岁的小孩，跟一群十七八岁的大哥哥大姐姐一起读书，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奇怪。 "这小孩，也是来读技校的？" "不会吧，这么小？" "估计是跳级的吧。" 李玄霄对此，毫不在意。 他是什么人？活了三千多年的老怪物！这些凡人的议论，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他找到自己的宿舍，放下行李，然后就去了教室。 93电子二班的教室，在教学楼的二楼。 李玄霄走进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刚坐下，旁边就凑过来一个人。 "嘿，兄弟，你也是93电子二班的？" 李玄霄抬头一看，是一个皮肤黝黑的男生，看起来十七八岁，笑得一脸憨厚。 "嗯。"李玄霄点点头。 "我叫阿强，"男生伸出手，"你呢？" "李正。"李玄霄握住了他的手。 "李正？"阿强想了想，"你就是那个考了全县第一，却来读技校的李正？" "嗯，是我。"李玄霄点点头。 "哇！"阿强眼睛一亮，"太厉害了！全县第一啊！我要是有你这成绩，我爸妈都得乐开花！" 李玄霄笑了笑，没说话。 阿强这个人，很健谈。一会儿功夫，就跟李玄霄聊熟了。 "李正，我跟你说，"阿强神秘兮兮地说，"我们班，有几个很厉害的人物。" "哦？"李玄霄来了兴趣，"都有谁？" "你看那个，"阿强指了指前排的一个男生，"那个叫阿明，听说他爸是当官的，家里很有钱。" 李玄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阿明，长得白白净净的，穿着一身名牌，看起来就跟其他学生不一样。 "还有那个，"阿强又指了指后排的一个男生，"那个叫阿辉，听说他是混社会的，在湛江这边，认识很多人。" 李玄霄又看了过去。 阿辉，长得高高大大的，眼神有些桀骜不驯，身上，透着一股江湖气。 "还有那个，"阿强指了指一个女生，"那个叫小芳，是我们班的班花，长得可漂亮了！" 李玄霄看了一眼。 小芳，确实长得挺漂亮的，扎着两条辫子，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 "怎么样，"阿强碰了碰李玄霄的胳膊，"不错吧？" "还行。"李玄霄淡淡地说。 他活了三千多年，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 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在他眼里，跟个小孩没什么区别。 阿强看着他淡定的样子，有些佩服。 "兄弟，你可以啊，"阿强竖起大拇指，"看到班花，居然这么淡定！" 李玄霄："……" 他能说什么？ 说他活了三千多年，见过的美女，比这学校的人都多？ *** 开学第一天，没有上课，主要是报到、领书、安排座位。 下午的时候，班主任走进了教室。 班主任姓王，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老师，教电子技术的。 "同学们，欢迎大家来到湛江第二技工学校！"王老师站在讲台上，"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93电子二班的学生了。在接下来的两年里，我会陪着大家，一起学习，一起成长……" 王老师絮絮叨叨地讲了半天，李玄霄听得昏昏欲睡。 这些话，他小学的时候就听过了。现在又听一遍，跟催眠曲没什么区别。 好不容易等到王老师讲完话，开始安排班干部。 "班长，由阿明担任。" 阿明站了起来，彬彬有礼地说："谢谢老师，我一定好好干。" "学习委员，由李正担任。" 李玄霄愣了一下。 又是学习委员？ 他小学的时候，就是学习委员。初中的时候，也是学习委员。 现在到了技校，还是学习委员？ 他堂堂上院仙宗宗主，怎么跟学习委员杠上了？ 但他还是站了起来，淡淡地说："谢谢老师。" "体育委员，由阿辉担任。" 阿辉站了起来，大大咧咧地说："没问题！" "劳动委员，由阿强担任。" 阿强愣了一下，然后兴奋地站了起来："谢谢老师！我一定好好干！" 班干部安排完，王老师又说了几句，就放学了。 走出教室，阿强立刻凑了过来。 "李正！我们都是班干部了！"阿强兴奋地说，"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李玄霄："……" 同事？ 他堂堂上院仙宗宗主，跟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孩，当同事？ 这传出去，还不得被那些老怪物笑掉大牙？ 但看着阿强兴奋的样子，他还是点了点头。 "嗯，同事。" *** 技校的生活，跟初中，完全不一样。 初中的时候，课程很紧，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作业，考不完的试。 但技校不一样。 技校的课程，很轻松。 上午，两节课。下午，两节课。剩下的时间，都是自由活动。 作业？几乎没有。 考试？也就期末考一次。 而且，考试的时候，老师还会放水。 用王老师的话说："大家来技校，就是学一门技术的。只要技术学好了，考试什么的，都是小事。" 李玄霄对此，很满意。 课程轻松，意味着他有更多的时间，来修炼。 他的修为，在初中三年，虽然进步缓慢，但也达到了炼气四层。 炼气四层，在这个灵气稀薄的时代，已经算是很了不起了。 但李玄霄并不满足。 他的目标，是恢复到巅峰时期的修为。 炼气四层，只不过是刚刚开始而已。 每天晚上，等宿舍的人都睡了之后，李玄霄就会偷偷地爬起来，到学校后面的小山上，修炼。 学校后面的小山，人迹罕至，灵气，也比学校里，稍微浓郁一点。 虽然，也就浓郁那么一点点。 但对李玄霄来说，有总比没有好。 每天晚上，他都会在小山上，修炼到凌晨，才回宿舍睡觉。 虽然，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但以他炼气四层的修为，根本不需要太多的睡眠。 其他人，都以为他是天生精力旺盛。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利用每一分每一秒，来修炼。 *** 除了修炼，李玄霄在技校，还做了一件"大事"。 他把电子技术，学了个通透。 电子技术，对其他人来说，可能很难。 什么电阻、电容、二极管、三极管……什么串联、并联、整流、滤波…… 很多人，学了两年，都没搞明白。 但对李玄霄来说，这些东西，简单得跟一加一等于二没什么区别。 他是什么人？活了三千多年的老怪物！ 修仙，比电子技术，难了不止一万倍。 修仙都能学会，电子技术，还不是手到擒来？ 只用了一个月，他就把两年的课程，全部学完了。 而且，不是那种一知半解的学完，是那种融会贯通的学完。 不管是理论，还是实践，他都达到了，甚至超过了，老师的水平。 王老师，对此，震惊不已。 "李正，你……你以前学过电子技术？"王老师不敢相信地问。 "没有，"李玄霄摇摇头，"第一次学。" "第一次学？"王老师更震惊了，"第一次学，就能学得这么好？" "可能，我比较有天赋吧。"李玄霄淡淡地说。 王老师："……" 天赋？ 这已经不是天赋的问题了。 这是天才！不，是妖孽！ 从那以后，王老师就把李玄霄，当成了自己的得意门生。 有什么比赛，有什么活动，都带着他。 而李玄霄，也不负众望。 每次比赛，都拿第一。 每次活动，都表现出色。 很快，李玄霄就成了湛江第二技工学校的"传奇人物"。 学习好，技术好，长得还帅。 很多女生，都偷偷地喜欢他。 甚至，还有其他班的女生，专门跑过来看他。 李玄霄对此，只能表示："唉，人太优秀，也是一种烦恼。" *** 在技校，李玄霄还认识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这个人，叫阿辉。 就是那个，混社会的阿辉。 一开始，阿辉对李玄霄，是有些看不起的。 在他看来，李玄霄就是一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 十五岁，就来读技校，还考了全县第一，简直就是个怪物。 但后来发生的一件事，让阿辉对李玄霄，彻底改观了。 事情是这样的。 那天，阿辉在学校外面，跟人起了冲突。 对方，是湛江本地的一个小混混，带着五六个人。 阿辉虽然能打，但对方人多，他也有些招架不住。 就在这时，李玄霄出现了。 他正好路过，看到阿辉被人围住，就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李玄霄问。 阿辉看到他，愣了一下。 "李正？你怎么来了？"阿辉说，"这里没你的事，你快走！" "没我的事？"李玄霄笑了笑，"我们是同学，也是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往前走了一步，看着那几个小混混。 "你们，是自己走，还是我让你们走？" 为首的小混混，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小屁孩，你他妈谁啊？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一拳，就朝李玄霄脸上打了过来。 李玄霄微微侧身，躲过拳头，然后随手一推。 只听"砰"的一声，那个小混混，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其他人都愣住了。 李玄霄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冲了上去。 一拳，一个。 一脚，一个。 不到一分钟，五六个人，全都躺在了地上，哼哼唧唧地爬不起来。 阿辉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他一直以为，李玄霄就是一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 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能打！ 而且，这身手，也太专业了吧？ 每一拳，每一脚，都精准无比。 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学生能有的身手。 "你……你……"阿辉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 "行了，"李玄霄拍了拍手上的灰，"以后，他们不敢再来找你麻烦了。" 阿辉看着李玄霄，眼中，充满了崇拜。 "李正！不，正哥！"阿辉激动地说，"以后，你就是我大哥！我跟你混了！" 李玄霄："……" 他堂堂上院仙宗宗主，怎么到哪都有人要跟他混？ 但看着阿辉那真诚的眼神，他还是点了点头。 "行吧，以后你就跟我混了。" "谢谢大哥！"阿辉大喜。 从那以后，阿辉就成了李玄霄的忠实小弟。 每天"大哥长大哥短"地叫着，跟屁虫似的跟在他后面。 李玄霄对此，只能表示："唉，无敌是多么寂寞。" 但不得不说，有阿辉这个小弟，还是挺方便的。 阿辉在湛江，认识很多人。 不管是学校里的，还是社会上的，都给他几分面子。 有什么事，李玄霄只要说一声，阿辉就能帮他办得妥妥帖帖的。 "大哥，你放心，"阿辉总是拍着胸脯说，"有我在，什么事都能搞定！" 李玄霄对此，很满意。 他堂堂上院仙宗宗主，身边，也需要几个能办事的人。 阿辉，就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1994年的冬天。 李玄霄在技校，已经读了一年多了。 这一年多，他的修为，从炼气四层，提升到了炼气六层。 虽然，进步还是很慢。 但在这个灵气稀薄的时代，能有这样的进步，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他的电子技术，也达到了一个，很高的水平。 不管是理论，还是实践，都远超老师。 王老师甚至说，以他的水平，去当老师都绰绰有余。 但李玄霄，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他要辍学。 是的，辍学。 在技校读了一年多，还有半年就毕业了，他却要辍学。 这个消息，一传开，整个学校，都震惊了。 "李正要辍学？" "不会吧，他学习那么好，技术那么好，为什么要辍学？" "就是啊，还有半年就毕业了，现在辍学，太可惜了！" 王老师，更是急得团团转。 他找李玄霄，谈了好几次话。 "李正，你可要想清楚啊，"王老师语重心长地说，"还有半年就毕业了，现在辍学，太可惜了！" "老师，我已经想清楚了，"李玄霄说，"我不想读了。" "为什么？"王老师不解地问，"是家里有困难？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都不是，"李玄霄笑了笑，"我只是觉得，在这里，已经学不到什么东西了。" "学不到东西？"王老师哭笑不得，"你是我教过的，最优秀的学生。你要是都学不到东西，那其他人，怎么办？" "老师，"李玄霄认真地说，"我觉得，人各有志。我想要的，不是一张技校的毕业证。我想要的，是更广阔的天地。" 王老师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叹了口气。 "好吧，"王老师说，"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不劝你了。但你要记住，不管以后怎么样，湛江第二技工学校，永远是你的母校。" "谢谢老师。"李玄霄说。 阿辉和阿强，也都来找他。 "大哥，你真的要辍学？"阿辉不敢相信地问。 "嗯。"李玄霄点点头。 "为什么啊？"阿辉有些激动，"还有半年就毕业了，现在辍学，太可惜了！" "阿辉，"李玄霄拍了拍他的肩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的路，不在这里。" 阿辉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点了点头。 "好，大哥，"阿辉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以后，不管你在哪，只要你一句话，我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我也是！"阿强也说，"李正，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李玄霄看着这两个兄弟，笑了笑。 "好兄弟。" 就这样，李玄霄在技校读了一年多之后，选择了辍学。 阿辉和阿强送他到车站。 "大哥，"阿辉有些不舍，"你真的要走？" "嗯，"李玄霄点点头，"技校这地方，待着没意思。" "那你回去之后，打算做什么？"阿强问。 "还没想好，"李玄霄笑了笑，"先回去再说，反正饿不死。" "行吧，"阿辉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有事，随时打电话。" "知道了，"李玄霄挥挥手，"走了。" 他背上行李，走进了车站。 吴川，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