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1993毕业季

1993年的夏天，来得格外的早。 六月的吴川，已经热得像个蒸笼。 但比天气更热的，是初三学生们的心情。 因为，中考，就要来了。 教室里，每个人都在埋头苦读。 黑板上，写着"距离中考还有XX天"的倒计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又压抑的气氛。 李玄霄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心中有些感慨。 三年前，他刚上初中的时候，还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孩。 三年后，他已经十五岁了，马上就要初中毕业了。 这三年，发生了太多的事。 他认识了曹导、高叼、马拉僵，这三个好兄弟。 他学会了唱歌、跳舞、打桌球、打游戏、滑冰。 他成了吴川二中的"传奇人物"。 他还赚了钱，让母亲过上了好日子。 这三年，是他三千多年的人生中，最平凡，也最快乐的三年。 "李正，"曹导忽然凑了过来，"你说，我们以后，还能经常见面吗？" "当然能，"李玄霄笑了笑，"我们都在吴川，想见面，还不容易？" "可是，"曹导有些伤感，"如果我考上了湛江一中，就要去湛江读书了。到时候，见面就没这么容易了。" "那有什么，"李玄霄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假的时候，你回来，我们不就能见面了？" "也对。"曹导笑了笑，但眼中，还是有一丝不舍。 李玄霄看着这个努力的同桌，心中也有些不舍。 三年的同桌，三年的兄弟。 这份感情，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不管以后我们在哪里，"李玄霄认真地说，"我们都是兄弟。" "对，"曹导点点头，"我们都是兄弟。" *** 中考，如期而至。 考试的地点，是吴川一中。 考试那天，李玄霄和同学们，一起走进了考场。 曹导，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李正，我好紧张。"曹导颤抖着说。 "紧张什么，"李玄霄笑了笑，"你平时学习那么努力，一定能考好的。" "可是……"曹导还是很紧张。 "别可是了，"李玄霄拍了拍他的肩膀，"深呼吸，放松。相信自己。" 曹导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嗯，我相信自己。" 考试，开始了。 对于李玄霄来说，中考的题目，简单得跟幼儿园的题目没什么区别。 他只用了一半的时间，就把所有的题目，都做完了。 然后，他就开始发呆。 他在想，考完试之后，要做什么。 是继续读高中？ 还是去读技校？ 还是直接去打工？ 以他的成绩，考上湛江一中，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他，真的想继续读高中吗？ 高中三年，大学四年，加起来就是七年。 七年之后，他就二十二岁了。 他的修仙之路，还要继续。 如果把时间，都花在读书上，那他的修为，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也许，我应该换一条路。"李玄霄心中暗想。 他活了三千多年，什么知识没学过？ 高中的那些知识，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挑战性。 继续读高中，只是浪费时间。 不如，去读技校，学一门技术。 然后，早点进入社会，早点赚钱，早点恢复修为。 "就这么定了。"李玄霄心中暗想。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了起来。 李玄霄站起身，走出了考场。 考场外面，已经有很多学生了。 大家都在讨论着考试的题目。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你做出来了吗？" "没有，太难了！" "英语的作文，你写的什么？" "我写的是……" 李玄霄看着这些兴奋的同学们，心中有些感慨。 这就是青春啊。 充满了热情，充满了希望。 "李正！"曹导跑了过来，"你考得怎么样？" "还行，"李玄霄笑了笑，"你呢？" "我也还行！"曹导兴奋地说，"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做出来了！" "那就好，"李玄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一定能考上湛江一中的。" "借你吉言！"曹导笑得合不拢嘴。 高叼和马拉僵，也走了过来。 "大哥，"高叼说，"考完了，我们去庆祝一下吧！" "好啊，"李玄霄点点头，"去哪？" "东方歌舞厅！"马拉僵说，"我姐夫说了，我们去，免费！" "好！就去东方歌舞厅！" 四个人，朝着东方歌舞厅的方向走去。 夕阳西下，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初中三年，就这么结束了。 但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 成绩出来的那天，李玄霄正在家里睡觉。 "阿正！阿正！"李正妈兴奋地跑了进来，"成绩出来了！你考了全县第一！" "全县第一？"李玄霄揉了揉眼睛，"哦，知道了。" "知道了？"李正妈有些意外，"你就一点都不激动？" "激动什么，"李玄霄笑了笑，"考全县第一，不是很正常吗？" 李正妈："……" 她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太淡定了。 淡定得，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小孩。 "对了妈，"李玄霄忽然说，"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李正妈问。 "我不想读高中了。"李玄霄说。 "什么？！"李正妈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你不想读高中了？" "嗯，"李玄霄点点头，"我想去读技校。" "技校？"李正妈不敢相信地问，"你考了全县第一，你去读技校？你是不是疯了？" "妈，你听我说，"李玄霄认真地说，"读高中，读大学，要七年时间。七年之后，我才能出来工作。但如果我去读技校，一年多就能出来工作。我想早点赚钱，早点让你过上好日子。" "好日子？"李正妈眼圈红了，"妈不需要你赚多少钱，妈只希望你能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 "妈，"李玄霄握住母亲的手，"读技校，也能有出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我相信，不管做什么，我都能做好。" 李正妈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叹了口气。 "好吧，"李正妈说，"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妈支持你。但你要记住，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不管以后怎么样，都不要后悔。" "我不会后悔的。"李玄霄坚定地说。 就这样，李玄霄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全县第一，不去读高中，而去读技校。 这个消息，很快就在吴川二中传开了。 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李正疯了吧？考了全县第一，去读技校？" "就是啊，太可惜了！" "唉，真是想不开。" 老师们，也都来找他谈话，劝他 reconsider。 "李正，你可要想清楚啊，"陈老师语重心长地说，"你考了全县第一，不去读高中，太可惜了。" "老师，我已经想清楚了，"李玄霄说，"我想去读技校，学一门技术。" "技术？"陈老师哭笑不得，"你读了大学，什么样的技术学不到？" "老师，"李玄霄笑了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相信，我的选择，不会错。" 陈老师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叹了口气。 "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不劝你了。但你要记住，不管以后怎么样，吴川二中，永远是你的母校。" "谢谢老师。"李玄霄说。 曹导、高叼、马拉僵，也都来找他。 "李正，你真的要去读技校？"曹导不敢相信地问。 "嗯。"李玄霄点点头。 "为什么啊？"曹导有些激动，"你考了全县第一啊！你应该去读高中，去考大学！" "曹导，"李玄霄拍了拍他的肩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我选择了技校，不代表我就比别人差。你放心，不管我在哪里，我都会混出个人样来的。" 曹导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点了点头。 "好，我相信你。"曹导说，"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谢谢。"李玄霄笑了笑。 高叼和马拉僵，倒是没这么激动。 "大哥，"高叼说，"你去读技校，太好了！我们又能在一起了！" "就是，"马拉僵也说，"我也不读高中了，我去东方歌舞厅，跟着我姐夫干。以后，我们又能经常在一起玩了！" 李玄霄看着这两个兄弟，笑了笑。 "好，以后，我们还在一起。" 四个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 李玄霄选择的技校，是湛江第二技工学校。 专业，是电子技术。 也就是，大家常说的"电工"。 之所以选择这个专业，是因为李玄霄觉得，电子技术，跟修仙，有一些相通之处。 修仙，是吸收天地灵气，转化为自身的修为。 电子技术，是控制电流，转化为各种功能。 虽然，一个是玄学，一个是科学。 但本质上，都是对"能量"的控制和运用。 "也许，我能从电子技术中，找到一些新的灵感。"李玄霄心中暗想。 他活了三千多年，最喜欢的，就是尝试新的东西。 电子技术，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全新的领域。 他很期待，在这个全新的领域里，能有什么新的发现。 *** 毕业那天，吴川二中，举办了毕业典礼。 陈老师在台上，讲了很多话。讲着讲着，就哭了。 台下的学生们，也都哭了。 三年的初中生活，三年的朝夕相处。 如今，就要各奔东西了。 这种不舍，这种伤感，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懂。 李玄霄坐在台下，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有些感慨。 他活了三千多年，经历过无数次的离别。 每一次，他都告诉自己，不要伤感。 但每一次，他还是会伤感。 因为，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就算是活了三千多年的老怪物，也有感情。 毕业典礼结束后，大家都在互相留言，互相合影。 曹导拿着一个笔记本，找到了李玄霄。 "李正，"曹导红着眼圈说，"给我写几句留言吧。" 李玄霄接过笔记本，想了想，写下了一句话：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不管以后我们在哪里，我们都是兄弟。——李正" 曹导看着这句话，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李正，"曹导哽咽着说，"你永远是我最好的兄弟。" "你也是。"李玄霄拍了拍他的肩膀。 高叼和马拉僵，也来找他留言。 李玄霄给高叼写的是："兄弟，以后做事，别那么冲动。有事，随时找我。" 给马拉僵写的是："兄弟，东方歌舞厅，以后就靠你罩着了。有空，我会去看你的。" 高叼和马拉僵，看着留言，也都红了眼圈。 "大哥，"高叼说，"以后，不管你在哪，只要你一句话，我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我也是！"马拉僵也说。 李玄霄看着这两个兄弟，笑了笑。 "好兄弟。" *** 毕业典礼结束后，四个人，最后一次，一起走在梅录镇的街道上。 从学校，走到东方歌舞厅。 从东方歌舞厅，走到江心岛。 从江心岛，走到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一路上，大家都没怎么说话。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这么完整地走在一起了。 以后，曹导要去湛江读高中。 李玄霄要去湛江读技校。 高叼要去打工。 马拉僵要去东方歌舞厅。 四个人，四条不同的路。 但他们的友谊，不会因为距离，而改变。 走到村口的时候，大家停下了脚步。 "好了，"李玄霄笑了笑，"就送到这里吧。" "大哥……"高叼红着眼圈，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什么都别说了，"李玄霄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不管以后怎么样，我们都是兄弟。" "嗯！"三个人，用力地点了点头。 李玄霄转过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怕一回头，就会忍不住，流下眼泪。 他堂堂上院仙宗宗主，怎么能流泪？ 但他的眼眶，还是红了。 "再见了，吴川二中。" "再见了，我的初中三年。" "再见了，我的兄弟们。" 夕阳西下，把李玄霄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初中三年，就这么结束了。 李玄霄站在村口，回头望了一眼吴川二中的方向。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认识了一帮兄弟，学会了不少东西，也惹了不少麻烦。 但不管怎么说，这三年，没白过。 "走吧，"李玄霄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朝村里走去，"技校那边，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 他的修仙之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