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录像厅与桌球室

1992年，李玄霄十四岁了。 这一年，梅录镇上，最火的娱乐场所，除了东方歌舞厅，就是录像厅和桌球室了。 录像厅，是那个年代的特色。 一个大房间，前面挂着一块白布，后面放着一台录像机和一台投影仪。椅子是那种破旧的长条椅，坐上去咯吱咯吱响。 录像厅里，烟雾缭绕，乌烟瘴气。但就是这样的地方，却成了年轻人最爱去的地方。 因为这里，能看到最新的香港电影。 周润发、刘德华、周星驰、成龙……这些香港明星的电影，在录像厅里，一部接一部地放。 李玄霄第一次去录像厅，是被高叼拉去的。 "大哥，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高叼兴奋地说。 "什么好地方？"李玄霄问。 "录像厅！"高叼说，"今天放《英雄本色》，周润发主演的，可好看了！" "英雄本色？"李玄霄想了想，"没看过。" "没看过？"高叼瞪大了眼睛，"大哥，你连《英雄本色》都没看过？那你必须得去看看！太经典了！" 于是，李玄霄跟着高叼，来到了梅录镇上的"红星录像厅"。 录像厅的门口，挂着一块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今天放的电影： "上午：《英雄本色》《英雄本色2》 下午：《赌神》《赌神2》 晚上：《古惑仔》系列连映" 门口，一个老头在卖票。 "票，两块钱一张，看一天。"老头说。 高叼掏出四块钱，买了两张票，拉着李玄霄走了进去。 录像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部分都是年轻人，还有一些半大的小孩。 烟雾缭绕，空气里弥漫着烟味、汗味和瓜子壳的味道。 李玄霄皱了皱眉。 他活了三千多年，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这种环境，对他来说，实在是太恶劣了。 但高叼却很兴奋，拉着他，找了个位置坐下。 "大哥，你等着，"高叼兴奋地说，"《英雄本色》马上就开始了，太好看了！" 李玄霄无奈地摇了摇头，既来之则安之。 过了一会儿，灯灭了，电影开始了。 周润发饰演的小马哥，一出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风衣，墨镜，叼着牙签，嘴角带着一抹不羁的笑容。 李玄霄看着屏幕上的小马哥，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个角色，身上有一种气质，一种他很熟悉的气质。 那是一种，历经沧桑，但依然坚守本心的气质。 电影放着放着，李玄霄渐渐地，看入迷了。 小马哥为了兄弟，孤身一人，杀入敌营，血溅当场。 "我等了三年，就是要等一个机会！我要争一口气，不是想证明我了不起，我是要告诉人家，我失去的东西，我一定要拿回来！" 这句台词，让全场的人，都沸腾了。 李玄霄的心中，也涌起了一股热血。 他活了三千多年，失去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他的修为，他的仙骨，他的上院仙宗，他的弟子们…… 这些，他都失去了。 但他，也一定要拿回来！ 电影放完的时候，李玄霄还沉浸在剧情中，久久不能平静。 "大哥，怎么样？好看吧？"高叼兴奋地问。 "好看。"李玄霄点点头，"非常好看。" "我就说嘛！"高叼得意地说，"以后我们常来！" 从那以后，录像厅，就成了李玄霄他们常去的地方。 《英雄本色》、《赌神》、《古惑仔》、《周星驰系列》……一部部经典的香港电影，他们都看了个遍。 李玄霄甚至，还从这些电影里，学到了一些东西。 比如，从小马哥身上，他学到了什么叫兄弟情义。 从高进身上，他学到了什么叫临危不乱。 从陈浩南身上，他学到了什么叫江湖规矩。 从周星驰身上，他学到了什么叫乐观豁达。 "这些电影，虽然是凡人拍的，但里面的道理，还挺深刻的。"李玄霄心中暗想。 他活了三千多年，自认为见多识广。但这些凡人的电影，却让他有了新的感悟。 "也许，这就是凡人的智慧吧。"他心中暗想。 *** 除了录像厅，桌球室，也是他们常去的地方。 梅录镇上，有好几家桌球室。最大的一家，叫"精英桌球室"，里面有八张桌球台，环境也比其他家好。 李玄霄打桌球，那是一绝。 他第一次打桌球，就清台了。 从那以后，他就成了梅录镇桌球界的"传说"。 很多人，专门来找他切磋。但都败在了他的杆下。 "李正，你也太厉害了吧？"每次有人输了，都会这么说。 "小意思。"李玄霄总是淡淡地说。 他堂堂上院仙宗宗主，打个桌球，还不是手到擒来？ 但李玄霄不知道的是，他的桌球技术，给他惹来了一个"麻烦"。 精英桌球室的老板，姓陈，大家都叫他陈老板。 陈老板这个人，很有商业头脑。他看到李玄霄打桌球这么厉害，就动了心思。 这天，李玄霄和高叼、马拉僵，又来精英桌球室玩。 陈老板找到了李玄霄。 "李正，"陈老板笑着说，"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李玄霄问。 "是这样的，"陈老板说，"我看你打桌球这么厉害，我想请你，当我们桌球室的'驻场高手'。" "驻场高手？"李玄霄有些疑惑。 "对，"陈老板点点头，"就是，你每天来我们桌球室玩，有人来挑战，你就跟他们打。赢了，我给你提成。输了，也不用你负责。怎么样？" 李玄霄想了想。 每天来桌球室玩，还有钱拿？这好事，上哪找去？ "行，"李玄霄点点头，"我答应你。" "太好了！"陈老板大喜，"那就这么说定了！" 从那以后，李玄霄就成了精英桌球室的"驻场高手"。 每天放学之后，他都会来桌球室。有人来挑战，他就跟他们打。 他的胜率，是百分之百。 从来没有人，能赢他一局。 渐渐地，李玄霄的名声，越来越大。 整个梅录镇，甚至周边的乡镇，都知道，精英桌球室，有一个十四岁的小孩，打桌球超级厉害。 很多人，专门跑来找他切磋。 但都败在了他的杆下。 陈老板的生意，也越来越好。每天都有很多人，专门来看李玄霄打桌球。 "李正，你可是我们桌球室的摇钱树啊！"陈老板笑着说。 "陈老板过奖了。"李玄霄淡淡地说。 每个月，陈老板都会给李玄霄一笔提成。 虽然不多，但对于一个十四岁的小孩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李玄霄把这笔钱，都交给了母亲。 "妈，这是我赚的钱。"李玄霄把钱递给李正妈。 李正妈看着手里的钱，愣住了。 "阿正，这……这是你赚的？"李正妈不敢相信地问。 "嗯，"李玄霄点点头，"我在桌球室，帮人打球，老板给的提成。" "你……"李正妈眼圈红了，"你才十四岁，就开始赚钱了……" "妈，"李玄霄笑了笑，"我长大了，能赚钱了。以后，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李正妈一把抱住他，哭了起来。 "我的儿子，长大了……" 李玄霄靠在母亲的怀里，心中充满了温暖。 他活了三千多年，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这种，被人需要，被人依赖的感觉。 "真好。"他心中暗想。 *** 1992年的夏天，发生了一件事，让李玄霄至今难忘。 那天，他们在录像厅看电影。 放的是《古惑仔》。 电影放完，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四个人，走出录像厅，准备回家。 但就在这时，从旁边的巷子里，冲出来十几个人。 为首的，正是当年被李玄霄收拾过的刀疤强。 "小杂种，可算让我找到你了！"刀疤强指着李玄霄，咬牙切齿地说。 李玄霄皱了皱眉。 他没想到，这个刀疤强，居然还敢来找麻烦。 "刀疤强，"李玄霄淡淡地说，"我上次说的话，你忘了？" "忘？"刀疤强冷笑一声，"我怎么可能忘！你让我丢了那么大的脸，我今天，一定要找回来！" 他一挥手："兄弟们，给我上！今天，一定要打断这小杂种的腿！" 十几个人，立刻朝李玄霄冲了过来。 高叼和马拉僵，都吓傻了。 "大哥，怎么办？"高叼颤抖着问。 "你们退后，"李玄霄淡淡地说，"这里交给我。" "可是大哥，他们有十几个人啊！"马拉僵担心地说。 "没事，"李玄霄活动了一下手腕，"十几个人而已，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迎着冲过来的十几个人。 第一个冲过来的混混，一刀就朝李玄霄砍了过来。 李玄霄微微侧身，躲过刀，然后随手一推。 只听"砰"的一声，那个混混，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李玄霄顺手，把刀夺了过来。 他拿着刀，冲进了人群。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精准无比。 一刀，一个。 一脚，一个。 不到三分钟，十几个人，全都躺在了地上，哼哼唧唧地爬不起来。 刀疤强在旁边，看得脸都白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十四岁的小孩，居然这么能打。 而且，他用刀的手法，太专业了。每一刀，都不致命，但都能让人失去战斗力。 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小孩能有的手法。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刀疤强颤抖着问。 李玄霄走到他面前，冷冷地看着他。 "我是什么人，你不配知道。"李玄霄把刀，扔在地上，"我上次说过，不许再来找我麻烦。你不听。" "我……我错了……"刀疤强"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吧！" 李玄霄看着他，心中有些无语。 他堂堂上院仙宗宗主，居然把一个混混吓得跪下了？这传出去，也不太好听啊。 "行了，"李玄霄摆摆手，"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滚吧。" "谢谢大哥！谢谢大哥！"刀疤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地上的混混们，也都爬起来，跟着跑了。 高叼和马拉僵，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过了好半天，高叼才反应过来。 "大哥！你太厉害了！"高叼兴奋地大喊，"一个人打十几个！还拿着刀！太帅了！" 马拉僵也崇拜地说："大哥，你就是我们的偶像！" 李玄霄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了，别喊了，回家吧。" 四个人，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高叼还在兴奋地说个不停。 "大哥，你刚才那一刀，太帅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大哥，你是不是会武功啊？" "大哥，你教教我吧！" 李玄霄被他吵得头疼，只好说："行了，别吵了。想学武功，以后再说。" "真的？"高叼眼睛一亮，"谢谢大哥！" 马拉僵也兴奋地说："谢谢大哥！" 李玄霄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堂堂上院仙宗宗主，居然要教两个小混混武功？这传出去，还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但看着这两个兄弟崇拜的眼神，他又不忍心拒绝。 "唉，"李玄霄心中暗想，"算了，教就教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月光下，四个少年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而李玄霄的修仙之路，也在这个平凡的小镇上，悄悄地，继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