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吴川二中

1990年的秋天，李玄霄十二岁了。 这一年，他考上了吴川二中。 吴川二中，是吴川县最好的初中。能考上这里的，都是各个小学的尖子生。学校在梅录镇的西边，离宾公村有七八里路。 开学那天，李正妈早早地就起来了，给李玄霄煮了一碗荷包蛋面。 "阿正，快吃，吃完了好去学校报到。"李正妈一边给他盛面一边说，"今天第一天去二中，别迟到了。" "知道了妈。"李玄霄接过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说起来，他活了三千多年，还是第一次上初中。在他那个时代，修仙者都是师父带徒弟，哪有什么初中高中？ "初中，会是什么样的呢？"李玄霄心中有些期待。 吃过早饭，李正妈给他收拾了一个新书包——这次不是旧布袋子了，而是一个真正的帆布书包，蓝色的，上面印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几个字。 "这是妈昨天特意去梅录镇给你买的，"李正妈帮他背上书包，"上了初中，就是大人了，要更加努力学习，知道吗？" "知道了妈。"李玄霄点点头。 他看着母亲眼角的皱纹，心中有些感慨。 这十二年来，李正妈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家里虽然穷，但她从来没让李玄霄饿着冻着。有什么好吃的，都先紧着他。 "妈，"李玄霄忽然说，"等我长大了，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李正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用手摸了摸他的头："傻孩子，妈不需要你让我过什么好日子，只要你健健康康的，妈就知足了。" 李玄霄没说话，但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 他堂堂上院仙宗宗主，既然附身到了李正身上，那李正的母亲，就是他的母亲。他一定要让她过上好日子。 *** 吴川二中，比李玄霄想象的要大得多。 学校有三排瓦房，一个大操场，操场边上有一排梧桐树。校门是铁栅栏门，门口挂着一块牌子，写着"吴川县第二中学"。 李玄霄到学校的时候，校门口已经挤满了人。都是来报到的新生和家长，叽叽喳喳的，热闹得很。 他按照指示牌，找到了初一（3）班的教室。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一个男老师站在讲台上，正在给报名的学生登记。 男老师姓陈，三十多岁，身材高大，看起来挺严厉的。 "叫什么名字？"陈老师问。 "李正。" "哪个小学毕业的？" "工农兵小学。" "嗯，"陈老师在登记表上写了几笔，"你坐第四排中间的位置。" 李玄霄点点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他的同桌，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你好，我叫曹导，"男生主动打招呼，"你呢？" "李正。" "李正？"曹导想了想，"你就是工农兵小学那个考了全校第一的李正？" "嗯，是我。"李玄霄点点头。 "哇，厉害！"曹导眼睛一亮，"我是梅录小学的，考了年级第五。以后请多指教！" 李玄霄看着这个热情的同桌，心中有些好笑。 指教？他堂堂上院仙宗宗主，需要一个十二岁的小孩指教？ 但他还是客气地说："互相学习，互相学习。" 曹导这个人，很健谈。一会儿功夫，就跟李玄霄聊熟了。 "李正，我跟你说，"曹导神秘兮兮地说，"我们班，有几个很厉害的人物。" "哦？"李玄霄来了兴趣，"都有谁？" "你看那个，"曹导指了指前排的一个男生，"那个叫高叼，听说小学的时候，就是学校里的一霸，打架特别厉害。" 李玄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高叼，人如其名，长得高高瘦瘦的，眼神有些桀骜不驯。他坐在座位上，东张西望，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还有那个，"曹导又指了指后排的一个男生，"那个叫马拉僵，听说他姐夫在东方歌舞厅当经理，他经常去歌舞厅玩。" 李玄霄又看了过去。 马拉僵，长得壮壮的，皮肤黝黑，看起来很结实。他正跟旁边的人聊天，笑得很大声。 "东方歌舞厅？"李玄霄心中一动。 他来吴川二中的路上，就听人说起过东方歌舞厅。据说那是梅录镇最有名的歌舞厅，1992年开业，里面有唱歌的、跳舞的，还有各种娱乐设施。是梅录镇年轻人最爱去的地方。 "有意思。"李玄霄心中暗想。 他活了三千多年，还从来没去过歌舞厅呢。 *** 开学第一天，没有上课，主要是报到、领书、安排座位。 下午的时候，陈老师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开始讲话。 "同学们，欢迎大家来到吴川二中！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初中生了！初中三年，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三年……" 陈老师絮絮叨叨地讲了半天，李玄霄听得昏昏欲睡。 这些话，他小学的时候就听过了。现在又听一遍，跟催眠曲没什么区别。 好不容易等到陈老师讲完话，开始安排班干部。 "班长，由曹导担任。" 曹导愣了一下，然后站了起来，脸红红的："谢谢老师！我一定好好干！" "学习委员，由李正担任。" 李玄霄也愣了一下。 学习委员？他堂堂上院仙宗宗主，居然要当学习委员？ 但他还是站了起来，淡淡地说："谢谢老师。" "体育委员，由高叼担任。" 高叼站了起来，大大咧咧地说："没问题！" "劳动委员，由马拉僵担任。" 马拉僵也站了起来，憨憨地笑了笑："好的老师。" 班干部安排完，陈老师又说了几句，就放学了。 走出教室，曹导立刻凑了过来。 "李正，以后我们就是班干部了，要多多合作啊！" "嗯。"李玄霄点点头。 "对了，"曹导又说，"放学了，要不要一起去玩？我知道一个好地方！" "什么地方？"李玄霄问。 "江心岛！"曹导兴奋地说，"梅录镇旁边的江心岛，可好玩了！上面有沙滩，有草地，还有人在上面野炊！" "江心岛？"李玄霄想了想，"就是鉴江中间的那个小岛？" "对对对！"曹导连连点头，"怎么样，去不去？" 李玄霄想了想，反正也没什么事，就去看看吧。 "行，去就去。" "太好了！"曹导大喜，"走，我带你去！" 两个小孩，就这么朝着江心岛的方向走去。 *** 江心岛，是鉴江中间的一个小岛。 岛不大，也就几百亩地。岛上长满了野草，还有几棵大树。岛的边缘，是一片沙滩。 李玄霄和曹导，坐着一艘小渡船，来到了岛上。 岛上，已经有不少人了。有在草地上野餐的，有在沙滩上玩耍的，还有在江边钓鱼的。 "怎么样，不错吧？"曹导兴奋地说。 "嗯，还不错。"李玄霄点点头。 他活了三千多年，什么名山大川没见过？一个小小的江心岛，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但这里的氛围，倒是挺轻松愉快的。 两个人在岛上逛了一圈，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 "李正，"曹导忽然说，"你以后想考什么高中？" "高中？"李玄霄想了想，"还没想好。" "我想考湛江一中，"曹导眼中闪着光，"那是湛江最好的高中。考上了湛江一中，就等于一只脚踏进了大学的门槛！" "大学？"李玄霄有些好奇，"你想上大学？" "当然想了！"曹导兴奋地说，"我爸说了，只要我能考上大学，他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我读！我想考中山大学，学经济，以后赚大钱！" 李玄霄看着这个充满理想的少年，心中有些感慨。 在他那个时代，修仙者追求的是长生不老，是飞升成仙。但在这个时代，人们追求的是上大学，是赚大钱。 不同的时代，不同的追求。 但不管是什么追求，只要是积极向上的，就值得尊重。 "你一定能考上的。"李玄霄说。 "借你吉言！"曹导笑了。 两个人在江心岛玩到太阳快落山，才坐着渡船回去。 回去的路上，曹导还在兴奋地说个不停。 "李正，以后周末我们都来江心岛玩吧！" "好啊。" "说定了！" "说定了。" 夕阳西下，把两个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 初中三年，就这么开始了。 李玄霄不知道的是，这三年，将会是他人生中最"精彩"的三年。 他会认识更多的人，经历更多的事。 他会在吴川二中，留下属于他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