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梅录小学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1985年的秋天。 李玄霄七岁了。 这一年多来，他在宾公村过得风生水起。 修为方面，虽然灵气稀薄，但他凭着三千多年的修炼经验，硬是从空气中那点可怜的灵气中，提炼出了一丝真气。现在的他，虽然还达不到炼气一层，但身体素质已经远超同龄人。一个七岁的小孩，能扛起一百斤的麻袋，跑得比大人还快。 村里的人都说，李正这孩子，淹死一次之后，变得力大无穷，将来肯定是个干活的好把式。 李玄霄对此只能表示："你们对力量一无所知。" 社交方面，他已经成了宾公村小孩界的传奇人物。 拍公仔纸，没人能赢他。 打弹珠，没人能赢他。 摸鱼捉虾，他一出手，全村的小孩都得靠边站。 就连打架，他一个人能打三个。 肥西、凌朋、墨鱼三个，已经彻底成了他的忠实小弟。每天"大哥长大哥短"地叫着，跟屁虫似的跟在他后面。 李玄霄有时候会看着这三个小弟，忍不住感叹："想我上院仙宗宗主，门下弟子十万，现在居然带着三个小屁孩混日子，真是造化弄人啊。" 但感叹归感叹，他还是挺享受这种生活的。 毕竟，活了三千多年，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童年。 *** 七岁这年，李玄霄要上学了。 那个年代，农村的小孩，一般都是七岁或者八岁上学。李正妈早就给他报了名，学校是梅录镇的工农兵小学。 工农兵小学，光听这名字就知道是那个特殊年代的产物。学校在梅录镇的中心，离宾公村有五六里路。村里的小孩上学，都是走路去的。 开学第一天，李正妈早早地就把李玄霄叫了起来。 "阿正，快起来！今天第一天上学，别迟到了！" 李玄霄迷迷糊糊地爬起来。他活了三千多年，从来没上过学。在他那个时代，修仙者都是师父带徒弟，口传心授，哪有什么学校？ "上学……"李玄霄揉了揉眼睛，"就是去学认字吗？" "对啊，"李正妈一边给他穿衣服一边说，"学认字，学算术，将来长大了，才能有出息。" "有出息？"李玄霄心中暗笑，"我都是上院仙宗宗主了，还需要有什么出息？" 但他嘴上还是说："知道了妈，我一定好好学习。" 吃过早饭，李正妈给了他一个新书包——其实就是一个用旧布缝的布袋子，里面装着一本语文书、一本算术书、一个铅笔盒、两块橡皮。 "去吧，路上小心点，别跟人打架。"李正妈叮嘱道。 "知道了。"李玄霄背上书包，走出了家门。 村口，肥西、凌朋、墨鱼已经在等他了。 肥西今年八岁，比李玄霄早一年上学，现在是二年级。凌朋和墨鱼跟李玄霄同岁，今年也是一年级。 "大哥！"肥西看到李玄霄，立刻迎了上来，"今天你第一天上学，我带你去！" "你？"李玄霄看了他一眼，"你不也是个二年级的小屁孩吗？" "嘿嘿，"肥西挠了挠头，"我虽然才二年级，但我在学校已经混了一年了，认识的人多！有我罩着你，没人敢欺负你！" 凌朋在旁边拆台："拉倒吧肥西，你上次被三年级的人抢了公仔纸，哭着跑回来，还好意思说罩着大哥？" "你！"肥西脸一红，"那是我让着他！" "让着他？"墨鱼也补刀，"我怎么记得你是打不过人家？" "你们两个！"肥西急了，"是不是想打架？" "打就打，谁怕谁！"凌朋撸起袖子。 李玄霄看着这三个活宝，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了，别闹了，再闹就迟到了。" 三个小孩立刻安静下来，乖乖地跟在李玄霄后面，朝着梅录镇的方向走去。 *** 工农兵小学，是梅录镇最大的小学。 学校有两排瓦房，一个泥巴操场，操场边上有一棵大榕树。校门是两根水泥柱子，上面挂着一块木牌子，写着"工农兵小学"五个大字。 李玄霄到学校的时候，校门口已经挤满了人。都是送小孩上学的家长，叽叽喳喳的，热闹得很。 "大哥，我先去二年级了，"肥西说，"你去一年级报名，有什么事就来找我！" "知道了，你去吧。"李玄霄摆摆手。 肥西走了，凌朋和墨鱼跟着李玄霄，一起去一年级报名。 一年级的教室在第一排瓦房的最东边。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小孩。一个女老师站在讲台上，正在给报名的小孩登记。 女老师姓王，二十多岁，扎着两条辫子，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挺斯文的。 "叫什么名字？"王老师问。 "李正。" "几岁了？" "七岁。" "家住哪里？" "苏村宾公村。" "好，"王老师在登记表上写了几笔，"你坐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李玄霄点点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凌朋和墨鱼也报了名，分别坐在他旁边和后面。 李玄霄坐在座位上，好奇地打量着教室。 教室不大，十几张破旧的桌椅，墙上贴着几张标语——"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团结紧张，严肃活泼"。黑板是用墨汁刷的，上面写着"欢迎新同学"几个字。 "这就是学校啊……"李玄霄心中暗想，"跟我想象的差不多。" 过了一会儿，人都到齐了。王老师站在讲台上，开始讲话。 "同学们，欢迎大家来到工农兵小学！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一年级的小学生了！在学校里，要好好学习，听老师的话，团结同学，不许打架斗殴……" 王老师絮絮叨叨地讲了半天，李玄霄听得昏昏欲睡。 他活了三千多年，什么大道理没听过？这些话，对他来说，跟催眠曲没什么区别。 好不容易等到王老师讲完话，开始上课了。 第一节课是语文。 王老师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字："上、下、左、右、人、口、手"。 "同学们，今天我们学这几个字。大家跟我读：上，上下的上……" 李玄霄看着黑板上的字，差点没笑出来。 这些字，他三千年前就认识了。不，比这还早。他师父教他认字的时候，用的还是甲骨文呢。 "太简单了……"李玄霄心中暗想，"这课，我躺着都能上。" 于是，他开始走神。 他的目光，飘向了窗外。 窗外，是学校的泥巴操场。操场上，有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在打球。说是打球，其实就是一个破篮球，大家抢来抢去，扔来扔去。 操场边上的大榕树下，有几个小孩在玩弹珠。 再远处，是梅录镇的街道。街道上，有人骑自行车，有人挑担子，还有人赶着牛车。 "这个时代，还挺有意思的。"李玄霄心中暗想。 "李正！" 忽然，王老师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啊？"李玄霄一愣。 "我刚才讲的什么？"王老师板着脸问。 "讲的……"李玄霄脑子飞速运转，"讲的是'上、下、左、右、人、口、手'这几个字。" 王老师愣了一下。她刚才确实讲的是这几个字，但她以为李正在走神，肯定答不上来。没想到，他居然答对了。 "嗯，"王老师点点头，"答对了。但是上课要认真听讲，不许走神，知道吗？" "知道了。"李玄霄乖巧地点点头。 王老师继续上课。 李玄霄这次不敢走神了，不是因为怕老师，而是因为他发现，走神也没什么意思。窗外的风景，看久了也就那样。 于是，他开始认真听讲。 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 这个时代的教学方法，跟他那个时代，完全不一样。 他那个时代，师父教徒弟，都是口传心授，讲究的是"悟"。师父说一句话，徒弟自己去琢磨，琢磨透了，就学会了。琢磨不透，那就继续琢磨，直到琢磨透为止。 但这个时代的教学，完全不一样。老师把知识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一点一点地喂给学生。还会布置作业，让学生反复练习。 "这种方法……"李玄霄琢磨了一下，"虽然笨了点，但效果好像还不错。至少，资质差的学生，也能学会。" 他活了三千多年，教过的弟子没有十万也有八万。他最头疼的，就是那些资质差的弟子。怎么教都教不会，急得他直跳脚。 如果用这个时代的教学方法来教那些弟子，会不会效果好一点？ 李玄霄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看来，这个时代，也不是一无是处嘛。"他心中暗想。 *** 上午的课，很快就结束了。 中午，学校有食堂，但大部分学生都是自己带饭。李玄霄也带了饭——一个铝制的饭盒，里面装着米饭和咸菜。 他正准备吃饭，肥西跑了过来。 "大哥！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好地方？"李玄霄问。 "去了你就知道了！"肥西神秘兮兮地说。 李玄霄想了想，反正也没什么事，就跟着肥西去了。 凌朋和墨鱼也跟了上来。 四个小孩，偷偷摸摸地从学校后门溜了出去，朝着梅录镇的街道走去。 走了大概五分钟，肥西在一家店铺门口停了下来。 店铺的门脸不大，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红星游戏机室"。 "就是这！"肥西兴奋地说，"大哥，我跟你说，这里面可好玩了！" 李玄霄抬头看了看牌子，又看了看店铺里面。 店铺里面，摆着几台机器。机器前面，坐着几个半大的小孩，正聚精会神地操作着。机器的屏幕上，是一些花花绿绿的画面，还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这就是……游戏机？"李玄霄心中暗想。 他之前听肥西提过游戏机，但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走，进去看看！"肥西拉着李玄霄，就往里面走。 李玄霄也有些好奇，就跟着进去了。 游戏机室里，烟雾缭绕，乌烟瘴气。几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正叼着烟，在一台游戏机前面玩着。看到几个小孩进来，其中一个小青年瞥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肥西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熟门熟路地走到一台游戏机前面。 "大哥，你看，这台是'魂斗罗'，可好玩了！"肥西指着机器屏幕说。 李玄霄凑过去看了看。屏幕上，两个小人，拿着枪，正在打敌人。画面很粗糙，但动作很流畅。 "这东西，怎么玩？"李玄霄问。 "简单！"肥西拿起一个手柄，"你看，这个是方向键，控制小人移动。这个是开枪，这个是跳。" 他一边说，一边演示。屏幕上的小人，在他的操作下，跑来跑去，开枪射击。 "就这么简单？"李玄霄有些惊讶。 "就这么简单！"肥西得意地说，"大哥，要不要试试？" 李玄霄想了想，拿起了另一个手柄。 "行，我试试。" 肥西投了一个游戏币，游戏开始了。 李玄霄第一次玩游戏机，手忙脚乱，没一会儿就死了。 "哈哈，大哥，你不行啊！"肥西大笑。 凌朋和墨鱼也在旁边笑。 李玄霄脸一红。他堂堂上院仙宗宗主，居然被一个游戏机难住了？这传出去，还不得被那些老怪物笑掉大牙？ "再来！"李玄霄不服气地说。 肥西又投了一个游戏币。 这一次，李玄霄认真了。他仔细观察着游戏的规律，琢磨着操作的技巧。 他是什么人？活了三千多年的老怪物！学习能力超强！ 只玩了三分钟，他就掌握了游戏的规律。五分钟后，他已经能熟练地操作了。十分钟后，他已经能一命通关了。 肥西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大……大哥，你也太厉害了吧？"肥西结结巴巴地说，"我玩了半年，都不能一命通关，你第一次玩，就……" 凌朋和墨鱼也看傻了。 "大哥就是大哥，果然厉害！"凌朋崇拜地说。 李玄霄放下手柄，淡淡地说："小意思。" 其实他心里也挺得意的。哼哼，区区一个游戏机，还能难倒我上院仙宗宗主？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走了过来。 "小子，玩得不错啊。"小青年叼着烟，上下打量着李玄霄，"跟我玩一局？" 李玄霄抬头看了他一眼。 小青年大概十五六岁，染着黄毛，穿着花衬衫，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不玩。"李玄霄淡淡地说。 他不想惹麻烦。 "不玩？"黄毛冷笑一声，"不给面子是吧？" 他伸手就要去抓李玄霄的衣领。 李玄霄眼神一冷。 他活了三千多年，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 他正要出手，肥西突然挡在了他前面。 "你想干嘛！"肥西虽然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说，"这是我大哥！你别乱来！" "你大哥？"黄毛嗤笑一声，"一个小屁孩，还大哥？我看你是找死！" 他一巴掌就朝肥西扇了过去。 李玄霄眼神一冷，伸手抓住了黄毛的手腕。 他现在虽然只有七岁，但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这一抓，黄毛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你放手！"黄毛疼得直叫。 李玄霄冷冷地看着他："道歉。" "道……道歉？"黄毛又疼又气，"你让我道歉？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不管你是谁，"李玄霄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寒意，"道歉，不然我折断你的手。" 黄毛看着李玄霄的眼睛，忽然打了个寒颤。 这个七岁小孩的眼神，太可怕了。那不是一个小孩应该有的眼神，那是一个杀过人、见过血的人才有的眼神。 "对……对不起……"黄毛怂了。 李玄霄松开手，黄毛捂着红肿的手腕，灰溜溜地跑了。 游戏机室里，其他人都看傻了。 一个七岁的小孩，居然把一个十五六岁的小混混给收拾了？ 肥西、凌朋、墨鱼更是崇拜得五体投地。 "大哥！你太厉害了！"肥西兴奋地说。 "行了，"李玄霄摆摆手，"别声张，我们回去吧。" 四个小孩，偷偷摸摸地溜出了游戏机室，回到了学校。 路上，肥西还在兴奋地说个不停。 "大哥，你刚才太帅了！一招就把那个黄毛给制住了！" "大哥，你是不是会武功啊？" "大哥，你教教我吧！" 李玄霄被他吵得头疼，只好说："行了，别吵了。想学武功，以后再说。" "真的？"肥西大喜，"谢谢大哥！" 凌朋和墨鱼也兴奋地说："谢谢大哥！" 李玄霄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堂堂上院仙宗宗主，居然要教三个小屁孩武功？这传出去，还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但看着这三个小弟崇拜的眼神，他又不忍心拒绝。 "唉，"李玄霄心中暗想，"算了，教就教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回到学校，下午的课已经开始了。 李玄霄坐回座位上，继续上课。 但他的心思，已经不在课堂上了。 他在想，这个时代，虽然灵气稀薄，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只要他能找到祠堂里的密室，拿到先祖留下的东西，他的修为，一定能快速恢复。 "密室啊密室……"李玄霄心中暗想，"我迟早会找到你的。" 窗外，阳光正好。 梅录镇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一个远古修仙至尊的小学生活，就这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