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村中岁月

李玄霄最终还是没去成梅录镇。 四个小孩刚走到村口，就被肥西的奶奶逮了个正着。老太太拿着一根扁担，追着肥西打了半条村。 "你个死肥仔！又带阿正他们乱跑！阿刚刚好一点，你又带他去梅录镇！万一再出事怎么办！" 肥西抱着头乱窜，一边跑一边喊："奶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凌朋和墨鱼见势不妙，早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李玄霄站在原地，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活了三千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场景。在他那个时代，谁敢拿着扁担追着修仙者打？早就被一道天雷劈成灰了。 "阿正，你笑什么？"肥西奶奶转过头，看着李玄霄，"你也是，刚好一点就乱跑，快回家去！你妈都急死了！" "知道了，奶奶。"李玄霄乖巧地点点头，转身往家走。 他现在的身份是六岁的李正，不是什么上院仙宗宗主。入乡随俗，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回到家，李正妈果然急得团团转。看到他回来，一把拉住他，上上下下检查了半天，确认他没事，才松了口气。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李正妈一边说一边抹眼泪，"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妈可怎么活啊！" 李玄霄看着这个为他担心的妇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从小无父无母，是师父把他养大的。师父去世后，他就一个人闯荡，从来没有人这么关心过他。 "妈，我没事，你别担心。"李玄霄轻声说。 这声"妈"，叫得比刚才自然多了。 *** 接下来的日子，李玄霄开始了他的"村中岁月"。 每天早上，他跟着父亲去生产队干活。当然，他只有六岁，干不了什么重活，也就是帮忙拔拔草、送送水。但李玄霄是什么人？他可是活了三千多年的老怪物，虽然修为没了，但眼力见还在。几天下来，他就把生产队的活计摸得一清二楚，干得比那些大人还利索。 生产队队长李伯看了，啧啧称奇："阿正这孩子，以前傻愣愣的，怎么淹死一次之后，变得这么机灵了？" 李玄霄只能嘿嘿傻笑。他总不能说，你眼前这个六岁小孩，其实是一个活了三千多年的修仙者吧？ 下午，他就跟着肥西、凌朋、墨鱼他们到处疯跑。 宾公村虽然不大，但好玩的地方不少。村头有个池塘，可以摸鱼捉虾。村尾有片竹林，可以掏鸟窝。村子后面有座小山，山上有野果。还有村子中央的祠堂，门口有两棵大榕树，夏天的时候，老人们都在树下乘凉下棋，小孩们就在树下玩弹珠、拍公仔纸。 李玄霄一开始对这些小孩的游戏不屑一顾。他是什么人？上院仙宗宗主！玩弹珠？拍公仔纸？这不是开玩笑吗？ 但玩了几次之后，他发现……还挺有意思的。 尤其是拍公仔纸。这个时代的小孩，都喜欢收集一种印着三国、水浒、西游记人物的小纸片，放在地上拍，谁拍翻了就是谁的。李玄霄一开始总是输，因为他力气太大，一拍下去，公仔纸都飞起来了，但就是不翻。后来他琢磨出了门道，学会了用巧劲，利用气流把公仔纸掀翻。 这一琢磨不要紧，他直接把修仙的感悟用到了拍公仔纸上。什么"四两拨千斤"、"以柔克刚"、"借力打力"……全用上了。 结果就是，半个月下来，宾公村的小孩，没人能赢他。 肥西输得最惨，攒了半年的公仔纸，全被李玄霄赢走了。最后肥西急了，抱着李玄霄的腿哭："阿正！你太厉害了！你教教我吧！我给你当小弟！" 李玄霄看着这个比他还大一岁的胖小孩，哭笑不得。他堂堂上院仙宗宗主，收个六岁的小胖墩当小弟？这传出去，还不得被那些老怪物笑掉大牙？ 但看着肥西那真诚的眼神，他还是点了点头："行吧，以后你就跟我混了。" 肥西大喜，当场就给李玄霄磕了个头："大哥！" 凌朋和墨鱼一看，也纷纷效仿："大哥！" 于是，宾公村历史上最奇怪的"帮派"诞生了——一个六岁的老大，带着三个比他大的小弟。 李玄霄对此只能表示："唉，无敌是多么寂寞。" *** 当然，玩归玩，李玄霄没有忘记正事——修炼。 这个时代的灵气太稀薄了，靠正常的呼吸吐纳，根本修炼不出什么名堂。李玄霄算了一下，按照这个速度，他要达到炼气一层，至少需要十年。 十年？他可等不了那么久。 于是，他把目光投向了村子中央的祠堂。 那天他就感觉到了，祠堂下面有灵气。而且，越靠近祠堂，灵气越浓郁。 李玄霄决定，去祠堂看看。 但祠堂平时是锁着的，只有逢年过节祭祖的时候才开门。平时，只有祠堂的守护者——一个叫李三公的老头——有钥匙。 李三公今年七十多岁了，是村里辈分最高的人。他无儿无女，一个人住在祠堂旁边的小屋里，每天的工作就是打扫祠堂、看守祠堂。 村里的小孩都怕李三公，因为他总是板着脸，谁要是敢靠近祠堂，他就拿着拐杖追着打。 但李玄霄不怕。他活了三千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有什么好怕的？ 这天下午，李玄霄一个人来到了祠堂旁边的小屋。 李三公正坐在门口晒太阳，闭着眼睛，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三公。"李玄霄走过去，乖巧地叫了一声。 李三公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阿正？你不在家好好待着，跑我这来干嘛？" "三公，我想问问，咱们这祠堂，有多少年历史了？"李玄霄装作好奇的样子问。 李三公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六岁的小孩会问这种问题。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咱们这祠堂啊，可有年头了。我听我爷爷说，是明朝的时候建的，到现在，快四百年了。" "明朝？"李玄霄心中一动。 明朝，距离他那个时代，也不算太远。 "是啊，明朝。"李三公叹了口气，"咱们上院李氏，祖上是从福建迁过来的。明朝的时候，有一位先祖，当了大官，后来告老还乡，就在这里建了这座祠堂。" "先祖？"李玄霄追问，"三公，这位先祖叫什么名字？" "叫什么来着……"李三公想了想，"好像叫……李玄霄？对，就叫李玄霄！" 李玄霄猛地瞪大了眼睛。 李玄霄？ 这不是他的名字吗？ "三公，你说什么？这位先祖叫李玄霄？"李玄霄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是啊，怎么了？"李三公疑惑地看着他，"你认识？" 李玄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当然认识！那就是他自己啊！ 等等，不对。他是大唐贞观年间的人，怎么会在明朝的时候，在吴川这个地方建祠堂？ 难道……他渡劫之后，元神穿越的时候，不是直接到了1984年，而是中间发生了什么？ 或者，这个叫李玄霄的先祖，只是跟他同名同姓？ "三公，"李玄霄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这位李玄霄先祖，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三公想了想，说："我听我爷爷说，这位先祖啊，是个奇人。他年轻的时候，在外面闯荡，后来当了大官。但他不当了，告老还乡，回到了宾公村。回来之后，他就建了这座祠堂，还在村子里住了几十年。" "他在村子里住了几十年？"李玄霄追问。 "是啊，"李三点点头，"听说他活了一百多岁才去世。去世的时候，全村人都去送他了。" "一百多岁……"李玄霄喃喃自语。 在那个年代，能活一百多岁，绝对是奇人了。而且，这位先祖还当过官，后来又告老还乡，建了祠堂…… 这一切，都太巧了。 "三公，"李玄霄又问，"这位先祖，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比如书籍、丹药什么的？" "书籍？丹药？"李三公笑了，"你这孩子，问这些干嘛？我听说，先祖确实留下了一些东西，都放在祠堂的密室里。但密室在哪，只有历代的祠堂守护者知道。我也只是听说，从来没见过。" "密室！"李玄霄的眼睛亮了起来。 果然有密室！ 他就知道，这座祠堂不简单。 "三公，那密室里有什么？"李玄霄继续追问。 "我哪知道？"李三公摆摆手，"我又没进去过。我只知道，先祖留下过一句话，说什么'待有缘人至，密室自开'。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什么有缘人来。" 有缘人？ 李玄霄心中一动。 他穿越到这个时代，附身到李正身上，来到了宾公村，发现了这座祠堂…… 难道，他就是那个有缘人？ "三公，"李玄霄装作不经意地问，"我能进去看看祠堂吗？" "不行！"李三公立刻板起了脸，"祠堂是神圣的地方，小孩不能随便进去！" "就看一眼，行不行？"李玄霄眨巴着大眼睛，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他活了三千多年，别的本事没有，装可怜还是会的。 果然，李三公被他看得心软了。 "唉，你这孩子……"李三公叹了口气，"行吧，就看一眼，不许乱碰东西！" "谢谢三公！"李玄霄大喜。 李三公拿出钥匙，打开了祠堂的大门。 祠堂里面，光线有些昏暗。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神龛，上面供奉着李氏历代先祖的牌位。神龛前面，是一个香炉，里面插着几根香。 李玄霄一走进祠堂，就感觉到了一股浓郁的灵气。 没错，灵气就是从祠堂里面飘出来的。而且，比他在外面感觉到的，浓郁了十倍不止。 "好浓郁的灵气！"李玄霄心中狂喜。 他仔细感应着灵气的来源，发现灵气是从神龛后面的墙壁里飘出来的。 "密室就在神龛后面！"李玄霄立刻判断了出来。 他正要走过去看看，李三公在后面喊："阿正！别乱走！看一眼就出来！" 李玄霄只好停下脚步，装作好奇地四处看了看，然后跟着李三公走了出来。 走出祠堂，李三公锁上门，看着李玄霄："怎么样？看完了吧？" "看完了，谢谢三公。"李玄霄乖巧地说。 "嗯，回家去吧，别在这玩了。"李三公说完，又坐回门口晒太阳。 李玄霄转身往家走，心中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座祠堂，果然有问题。 神龛后面，有一个密室。密室里面，很可能就是那位叫李玄霄的先祖留下的东西。 而那位先祖，很可能……就是他自己。 "看来，我穿越到这个时代，不是偶然。"李玄霄心中暗想，"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他决定，一定要想办法进入密室，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但现在，他只有六岁，而且修为全无。想要进入密室，还需要从长计议。 "不急，"李玄霄深吸一口气，"我有的是时间。"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夕阳西下，把宾公村染成了一片金色。 远处，肥西、凌朋、墨鱼三个小孩，正在村口的大榕树下玩弹珠。看到他回来，肥西大喊："大哥！快来玩弹珠！" 李玄霄笑了笑，跑了过去。 修仙的事，慢慢来。 现在，先享受一下这难得的童年时光吧。 毕竟，他活了三千多年，还是第一次当小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