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鼎龙湾的尸体

鼎龙湾的清晨，是被一声尖叫划破的。 陈兆民赶到现场的时候，沙滩上已经围了不少人。警戒线拉起来了，几个年轻的民警正在维持秩序。海风很大，吹得人眼睛发涩。 "陈队，"一个年轻警员跑过来，"死者系男性，大概四十几岁，今早被晨泳嘅人发现冲上岸嘅。" 陈兆民点点头，戴上手套，蹲下身去看尸体。 死者穿着一条黑色泳裤，上身赤裸。皮肤被海水泡得发白，手指皱巴巴的，像是泡了很久。脸朝下趴着，看不清面容。 "翻过来。"陈兆民说。 两个警员小心翼翼地把尸体翻了过来。 死者是个中年男人，国字脸，眉头紧锁，像是临死前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嘴唇发紫，口鼻处有少量白色泡沫。 "典型嘅溺水征象，"法医蹲在旁边，一边检查一边说，"口鼻有蕈样泡沫，皮肤鸡皮样改变，应该系溺死嘅。" 陈兆民没说话，仔细地看着死者的脸。他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死者身份确认未？" "确认咗，"年轻警员翻了翻笔记本，"叫李海生，四十二岁，系博铺镇人，喺吉兆湾开海鲜餐厅嘅。听佢老婆讲，佢每日朝早都会去鼎龙湾游水，今日早早就出门了，估唔到……" 李海生。陈兆民心里一动。难怪眼熟，这个人他认识，而且二十年前就认识。 他拿起死者的右手，仔细看了看指甲缝。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一丝异样。 死者左手的指甲缝里，嵌着一点点红色的东西。很细很小，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呢啲系乜嘢？"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刮了一点下来，放在证物袋里，"送去化验。" 陈兆民站起身，望着远处的大海。鼎龙湾的海水很蓝，沙滩很白，是吴川有名的度假胜地。但他知道，这片看似平静的海面下，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出去。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女声，"边位？" "阿婆，我系阿民。"陈兆民深吸了一口气，"李海生死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老妇人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该来嘅，总会来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