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飘色巡游

飘色队伍从老门楼出发，沿着青石板路缓缓前行。 打头的是开路锣，四个大汉穿着对襟短褂，手里的铜锣敲得震天响。后面跟着彩旗队，十几面红黄绿三色大旗迎风招展。再后面就是最精彩的飘色色柜了。 第一台色柜叫"嫦娥奔月"，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穿着白色的霓裳，站在一枝"桂枝"上，飘飘欲仙。下面的色柜是木雕的祥云图案，精巧得很。第二台是"八仙过海"，八个小娃子各持法器，站在海浪造型的色柜上，活灵活现。 "睇啊！呢个就系我哋吴川飘色！"阿秀拉着阿婆的手，激动得不行，"我细个嘅时候，企上去怕得要死，落来之后又觉得好威。" 队伍经过吴阳古镇的老门楼时，鞭炮声突然大作。噼里啪啦的鞭炮炸得地上一片红屑，像是铺了一层红地毯。两边围观的人群欢呼起来，有人往色柜上塞红包，有人对着飘色拍照，大人小孩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 游到鉴江渡口的时候，队伍停了下来。按照老规矩，飘色要在渡口祭拜一下江神，祈求一年风调雨顺、出海平安。 老族长穿着长袍马褂，手里拿着三炷香，对着鉴江深深一揖。然后高声念诵祭文，念一句，众人就应一句"好啊"。 阿秀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很感动。 她在广州的时候，总觉得过年越来越没有年味了。超市里买的年货、手机上发的红包、电视里的春晚……什么都方便，但就是少了点什么。 现在她知道了，少的是这种仪式感，是这种全村人一起为一件事情忙碌、一起热热闹闹的感觉。年例之所以比过年还重要，就是因为它把散落在四面八方的吴川人都召了回来，让大家在这一天，重新成为一个整体。 "阿秀，"阿婆忽然说，"你明年仲返唔返来睇年例？" 阿秀转过头，看着阿婆花白的头发，看着她脸上深深的皱纹，用力地点了点头。 "返来。"她说，"每年都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