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归乡的列车

列车缓缓驶入吴川站的时候，林鉴明望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景色，眼眶有些发热。 二十年了。他离开梅菉老街的时候，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后生仔，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兜里揣着母亲塞的两百块钱，就敢往深圳闯。那时候的吴川站还是个小站，绿皮火车咣当咣当要坐一整天才能到广州。 现在不一样了。高铁通了，吴川机场也建起来了。鉴江两岸的高楼一栋栋拔地而起，金沙湾的夜景在抖音上火得一塌糊涂。林鉴明刷到那些视频的时候，心里总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阿明，到咗冇？"手机响了，是发小阿强的声音，还是那口地道的吴川话，"我在出口等你，开我那台旧丰田。" "到了到了。"林鉴明提着行李箱走出车厢，南方三月的暖风扑面而来，带着一点海的咸味，还有江边特有的湿润气息。这是故乡的味道。 出口处，阿强靠在车边抽烟，看见他就把烟掐了，咧嘴一笑："后生仔，仲认得我冇？" 两个人都笑了。笑里有二十年的光阴，有鉴江潮起潮落的声音。 车沿着金沙湾大道开，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跟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老街上的早茶档仲开唔开？"林鉴明问。 "开啊，点会唔开。陈伯老咗，佢个仔接手做，虾饺烧卖仲系以前果只味。听朝早我带你去饮茶，同以前一样，六点半，霸个靓位。" 林鉴明点点头，望向窗外。鉴江的潮水涨起来了，一下一下拍着岸边，像是在说：欢迎翻来。